颜直转头看向众人,神色正经又坦然:“诶诶,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只讲时间、地点、人物、场景一一梳理整合,只讲有据可依”
他微微勾唇,眉眼带着几分狡黠挑眉:“至于这背后的恩怨纠葛、爱恨缘由、成神因果,那些七七八八的说法,不都是诸位自行揣测猜想的吗?”
众人顿时哑口无言,细细一想确实如此,又还想继续追问讨论其他八卦后续细节。
恰好此时,台上的说书先生休整完毕,重新回到木台,清了清嗓子开口:“这第三道天劫,来头不小,径直落在詹京之上……”
他所讲的内容,大抵和颜直方才所说相差无几,只是精简了背景秘闻,反倒在天雷打斗、神魔交锋的场面大肆渲染,添了无数传奇夸张的打斗描写,说得轰轰烈烈,如同亲眼所见的动作大片。
可方才听过颜直详实八卦版的众人,心思早已不在神魔打斗上,满心惦记驰将军与红衣女子的隐秘过往,听得索然无味,清汤寡水般没滋味。不少人耐不住性子,依旧低头交头接耳,热议方才的八卦话题。
后厨新上的饭菜端上桌,辣子鸡、鱼香肉丝、毛血旺、爆炒猪肝、酸辣肥肠、回锅肉、椒麻鸡、干锅土豆片,满满一整桌子的菜,红衣少年二话不说,拿起碗筷便埋头干饭。进食速度快得惊出残影,好似几日未曾饱腹,吃的那真的叫饿死鬼投胎。
上菜的速度完全都赶不上他吃饭的速度,和隔壁桌那萧时吃得慢条斯理的真是对比惨烈。
转瞬之间,满桌餐碟便见了底,桌上又空空如也。店小二看得目瞪口呆,连忙收拾又快步奔向后厨添菜。
颜直看他这般急切饱腹的模样,忽心生好意,将桌子上那完好没动过的两只大鸡腿,连盘一同推到他面前,笑意温和:“这会儿人多后厨忙,上菜慢,你若是还饿,先吃两只鸡腿垫垫肚子。”
红衣少年面无表情,垂眸看了看冒着热气、香气诱人的鸡腿,又抬眼望向眼前笑意和煦的少年。稍作迟疑,伸手在行囊里摩挲片刻。
颜直见状连忙补充:“放心,这两份我们都没……”
话还说完,红衣少年便伸手接过餐碟,同时往颜直悬空的手心里,放上了一块沉甸甸的银子。
卧槽,两只鸡腿换一块银子,这也太过奢侈阔绰了吧!
他捧着那块银灿灿的银子,沉甸甸的触感实实在在,欢喜得差点鼻孔冒仙气。
虽然说人不为钱财干嘛干嘛,但是没钱是真的苦。一想起从前那孤苦伶仃,风餐露宿、潦倒清贫的光景,着实心酸。后来跟着半吊子老傩师学艺,自己也成了个半吊子小傩师,接的大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活计,勉强糊口已是不易,平日里见的最多不过是那铜钱。
他欢喜得忍不住把银子往脸上蹭了蹭,宝贝得不行,再抬眼看向自己桌上的饭菜,在他眼里,此刻每一道菜都化作了闪闪银山。
他那师兄素来有重度洁癖,哪怕只有二人同桌,也必用公筷,且进食慢条斯理、举止斯文,桌上这些菜压根没动过多少,依旧干干净净,如初上桌时一般齐整。
正巧萧时正要动筷夹菜,颜直眼疾手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把自己整桌菜肴全都端到红衣少年桌上。
萧时看他一眼,摊开双手,示意自己面前的一大盘白米饭。
颜直一脸猛然发觉,噢,还有这盘木饭呢。又笑脸嘻嘻将那米饭端走 “师兄,还得是你,如此大度”
萧时无奈看了他一眼,懒得和他争辩,只能招手让店小二重新点单。
红衣少年正拿起鸡腿准备进食,看着桌上忽然多出来的满满一桌饭菜,又从行囊里翻掏出一个布袋子,递给颜直的手上。
颜直打开一看,满眼银光差点闪瞎双眼,里面装着的银子,比他和萧时常年奔波做傩师差事,辛苦忙活一年的酬劳还要多上数倍。
他当即毫不客气,干脆直接挪坐到红衣少年对面的空位上,殷勤地帮他空碗添满热腾腾的米饭,眉眼弯弯,笑意讨好:“小弟兄,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若是喜欢听故事,我这儿还有各类江湖秘闻、山野传说、傩门异事,款式齐全,保准让你听得尽兴”
红衣少年摇了摇头,只顾埋头大口干饭,全然无视身旁聒噪热情的颜直。
良久……
台上的说书先生恰好讲到最终结局,高声收尾:“自此天劫散尽,邪魔伏诛,灵气归藏,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轰隆一声巨响陡然炸起。
酒楼的一处突然就起了冲突,打闹声响起,霎时间台下乱作一团,人群各种骚动,整个场面混乱得鸡飞狗跳。
是真的鸡在飞,狗在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