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寻微微一顿。
颜直见状,立马乘胜追击,将方敬山那记载着当时参加了顾府宴会名单的纸张展示出来。
这段时间颜直和萧时就是一直在调查着这上面的人员,但很多都无从追究了,这不是死就是单纯的人没了,真知道跑哪去了。这实在是没法子才又来陵府嘛。
这说不定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哎呀,你说怎么会是这么巧呢,这可真的太巧了吧。这武冠是林恒的,林恒死的时候陵江也在场,陵江的心魔最后因为林恒的武冠好了,你说,怎就这么巧了呢?”
颜直凑近瞪大眼睛:“那这么说来,陵江的心魔到底是林城华还是林恒呀?”
说罢,他又摆出一副恳求模样:“哎呀,木寻大师,你就帮帮我们这个小小小小小小小忙,让我用心咒询问陵江当时林恒在顾府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很简单。”
木寻没应声。他慢悠悠地擦干净手上的油,端起一旁的石榴酒酿喝了一口。一喝就停不下来了,抱着酒坛子“咕咚咕咚”灌了起来。
一旁的两人看得也是沉默不语了。
良久
“嗝——”木寻放下空荡荡的酒坛,面无表情问道:“你,怎么确定这顶武冠就是林恒的?”
颜直索性就把这武冠一开始的幻境场景,和后来的各种调查都一五一十说了,以及后面出现的林城华的幻境。
木寻悠悠一声:“可当时念林恒的名字,也没有反应。”
颜直挠挠头:“呃呃呃,话是这么说……这就是蹊跷嘛,说不定有东西故意干扰嘛,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武冠背后的真相更加骇人。这越是刻意隐瞒的东西,便越是蹊跷。”
“呃呃呃,还有一种可能,这武冠直接被砸傻了,失忆了,把连名字都忘了……”
可能吗,不太可能,说出来颜直自己都不信了。
木寻眼眸低垂了一会。
颜直试探着又问:“不过,陵江的心魔是怎么回事呀,你怎么确定肯定就是林城华呀?”
“……”
“哎哎呀呀,我不问,不问这个!我就是想问一下林恒和陵江的事嘛……”
“陵江目前在休息,晚上才能见得到。”
这算是答应了,别管,这就是答应了!颜直瞬间喜上眉梢!晚上就晚上,就这半天时间,简简单单啦。
原是陵老太爷今晚要同家人出门游玩,这会儿正养精蓄锐。陵江素来喜静,从前是绝不会去凑人挤人的热闹的——可这一趟鬼门关走下来,反倒像是长出了几分人味儿,似对这世间多了些眷恋,这回竟主动跟何氏提出去看祈渔祀典。
木寻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后起身从塌上的布包里取出五张崭新的钞票,连同方才那两个锦囊,一并推到颜直面前。
“这是武冠帮忙的钱。还有吃的,和那些书。”
五百两!!!
五百两!五百两!!他不敢置信地拿起来看了一遍又一遍,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五张,每张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摆在眼前。
啊啊啊啊啊啊五百两五百两!!我再不要就忒不是人了。让我想想这五百两怎么花……呜呜呜呜想不起了……幸福来得太突然了……那先买个小院,再买条狗,再……
此人正美美欢喜往后富贵日子,但这人穷太久,其实也想不到什么更奢华的开销了,他都不用上班了,还卖什么破法器呢……脸上一百八十个表情。
木寻视线一转,落在一旁在收拾桌面残渣的萧时身上。
诶诶诶诶,不对不对,颜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Σ(°△°|||)︴
“你要走了!?”
“什么时候!?”
“明天?!”
有时候确实是不得不佩服这人的直觉强得可怕,每回瞎蒙都能蒙对。若别人有什么敏感的第六感,恐怕他就是第九感了,算九九归真吧。
木寻点了点头,又拿起了桌上一糕点塞进嘴里,真稀奇,还石榴果馅的。
这么快就要分别了吗!!我的钱钱恩人,真是不舍!
颜直越想越不舍,还逼出了几滴眼泪,“恩人!恩公呐!此次一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说着叫要往木寻抱过来。
他在扑过去的一瞬间,木寻抬脚。
“砰。”
“……再复~相~见——”颜直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砸在木门上缓缓滑落下来。
这下的真的两眼泪汪汪了,啊啊啊啊啊真疼疼疼疼疼疼啊,这人怎么每次下手都这么狠啊,差点都咳出血了。
木寻收回脚,淡淡道:“抱歉,不喜人近,本能反应。”
一旁的萧时,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