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傅翊庭”
何喻涵指着组长这行字,调侃道:“哇,傅翊庭,你还是组长。”
傅翊庭双手抱臂,无奈地说:“我们组没有人愿意当,我掷骰子输了。也是因为被迫当了组长,我才经常过来。”
何喻涵又问:“这是什么树?”
傅翊庭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小树的根部,那里还缠着草绳,土是新翻的,踩上去有些松软。
“蜡梅树。我们十一月初栽的,掐着落叶休眠期移完最后一批。”
“十一月初?”何喻涵也学着他蹲了下来,凑近看枝条上那些小疙瘩,“这都一个月了,怎么还是光秃秃的?”
傅翊庭指了指枝条上那些黄褐色的苞:“不算秃吧,这不正‘含苞待放’呢吗。”
“所以这些腊梅是不是要等腊月才会开放?这就是他们叫腊梅的原因吧。”
傅翊庭含着笑看着她:“其实蜡梅的蜡是蜡烛的蜡。”
“哎?”何喻涵向他投去了求知的眼神。
傅翊庭:“之所以是蜡烛的蜡,是因为它的花瓣质感像蜂蜡一样半透明,而且你也看到了,蜡梅的颜色大多是蜡黄色。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蜡梅常在农历腊月开放,所以很多人都习惯叫它腊月的那个腊。”
“原来是这样。”何喻涵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你为什么总是要来看它,不应该树都栽下去了,就等它自己长就好了吗?”
“没有那么轻松。”傅翊庭失笑,朝不远处指了指。何喻涵顺着他手指看过去,有些树旁边搭着三根木棍,互相绑在一起,形成一个三角架,把树干护在中间。
“那叫防风支架,新栽的树根系还没长稳,有时候风大,摇来摇去容易死。”傅翊庭边说边走向最近一棵树,摇晃了一下那根支架,“要经常检查,松了的得重新绑紧。”
他又指了指树干底部的泥土:“你看,一般我们灌溉完还得要覆土,防止冻裂。前阵子寒潮来之前,我们给根部盖了一层稻草,能保暖。”
何喻涵这才注意到,确实有些树的表土上覆盖着干草,像盖了一床薄被子。
“还有修剪。”傅翊庭指着树干上一处截口,那里涂着一层红褐色的东西,“移栽的时候截了冠,为了减少水分蒸发。截口得涂愈合剂,不然容易感染。最近我们在做越冬水,浇透一次,让土壤封冻前喝饱水,这样根不容易干死。”
何喻涵感觉自己油然而出一股子敬意了,这林学专业里边的门道也不少,“你们这个是什么课的内容啊?”
“森林培育学。”傅翊庭回她,“这个算是我们这个学期的实践作业,等期末我们还要写个实践报告。”
“这些花什么时候才会多开点?”何喻涵凑近蜡梅树的花苞仔细地观察着。
傅翊庭顺着何喻涵的视线,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朵,和她讲解,“你看,现在这状态,叶子全掉光了,这叫‘先花后叶’,把养分全腾给花芽。现在外衣是深褐色的,顶端裂开了一点,露出的这点黄色,就是花瓣,估计再过一两周就陆续开了。”
何喻涵略带崇拜的眼神看了看花苞,又看了看傅翊庭。
这堂课她上美了!
傅翊庭直起身子,偷摸着松了一口气。
还好最近都在认真听课。
何喻涵也想到了上次傅翊庭说他喜欢坐最后一排的事,忍不住打趣他:“看来最近有好好听课咯?”
“上次和你聊完,我痛改前非了,当时不是答应了你下次跟你科普的时候权威一点吗。”傅翊庭微翘嘴角,对着何喻涵扬了扬眉,“怎么样,这次有没有很权威?”
何喻涵捂着嘴笑,狠狠地点了两下头:“这次可是相当权威了。”
又是一阵略带萧瑟的风吹来,何喻涵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初冬的阳光照在身上,带着冬日特有的薄脆质地,暖意像一层轻纱,底下透着一股寒。
“走吧,这里太空旷,呆久了会冷。”傅翊庭看到她缩脖子的动作,率先迈开了步子向前,“你准备去哪里?”
何喻涵抬脚跟上,回他:“我回图书馆吧。”
“那我刚好和你一起过去。”
从蜡梅树林走回图书馆需要大概五分钟,一时间两人沉默下来。
何喻涵在这种独处的、安静的氛围里有些不自在,抓了一个话题:“听说你现在已经不怎么在学校住了?”
“买了公寓就是用来住的,只是之前太懒了,觉得呆在宿舍也还行。”傅翊庭也觉得天气有点凉,他把一双手放进卫衣前的大口袋里,“现在觉得出去住确实舒服多了,况且家里还有丛丛。”
傅翊庭顺便邀请:“你想不想什么时候来我家看看丛丛?”
话音刚落,他也觉得有点不合适,他一个男生怎么能单独邀请一个女孩来家里。
他赶紧接上:“我的意思是,等之后厨房也布置好了,我把许东晟、苏亦晴他俩叫来,你也可以喊上晓园学姐,可以在我家做饭或者吃火锅。”
何喻涵原本因他第一句话而骤然屏住了呼吸,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然而第二句话落进耳朵里,那口气便松了下来,只是胸口某个角落,像被人轻轻拧了一下。
傅翊庭果然很好。
起初在高铁站的偶遇,仅仅只是他优越的外形吸引到了自己。
但几次接触下来,发现他冷静果敢,有担当;待人真诚,有爱心;沉稳周到,懂分寸,人格也独具魅力。
何喻涵能细数傅翊庭的种种优点,却没办法把它们认定为是“他也喜欢我”的证据。
她垂下眼,再抬起时已经带着笑意,点点头,语气轻快得几乎听不出那丝怅然。
何喻涵听到自己说。
“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