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主席台上响起了播报,这也是最后一个环节了。
“个人精神文明风尚奖,获得者:
机电与工程学院 XXX XXX
新闻与传播学院 XXX XXX
心理学院 XXX何喻涵
......”
何喻涵只好先收起手机,往主席台走去,领取属于她的“劳模奖”。
握手,鞠躬,寒暄,合影。
一套流程下来也折腾了好几分钟。
等她回到原本的座位上时,发现许东晟和苏亦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何喻涵也想溜走,她正猫着身子要从阶梯走下去。
突然,她低头隔着栏杆,看到底下的沙坑旁,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天,还生着病,傅翊庭来这干什么?
何喻涵加快脚步,小跑到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
“傅翊庭,你不是生病了吗?怎么不在宿舍躺着。”何喻涵有些气急。
她看到傅翊庭面色有点不正常,微微潮红,眼睛也跟蓄着水一样,汪汪的,感觉不仅是不舒服这么简单,更像发烧了。
傅翊庭咳嗽两声,回她:“本来以为是感冒,睡一觉起来头疼脑热的,想再去校医院一趟,路过这里,进来看看。”
何喻涵把他拖着就要走出田径场,指责道:“你非绕进来一趟干什么,烧傻了吧你。”
“我陪你一起去吧,你生病我也有责任。”
傅翊庭一声不吭地任由何喻涵拉着到了校医院。
“你坐在这,我去给你挂号。”
何喻涵不由分说地把傅翊庭按在了等待区的椅子上,等待区的椅子是铁边,就在傅翊庭坐下的那瞬间,她听到了傅翊庭口袋金属物品敲击铁边的声音,叮呤哐啷的。
是钥匙吗?
何喻涵没太多想,转头忙活了起来。
“你先把体温测了,看看现在多少度。”何喻涵把体温计塞给傅翊庭,傅翊庭微微扯开圆领卫衣的领口,正要往腋窝里放的时候,他稍微调整了个姿势,斜坐了一下。
何喻涵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他看,赶忙移开了视线。
不一会儿,何喻涵又忍不住抬眼望他,恰好又对上了他的双眼。
两人一同怔住。
五分钟后。
测完体温,38.8℃,在发烧,度数也不低。
何喻涵又带着傅翊庭去血压站测量血压,一路上傅翊庭都低垂着他的眼,很听话地任她摆布。
一切准备工作做完之后,两个人坐在一起等待叫号。
傅翊庭的长相还是很有辨识度和记忆点的,进了诊室,医生看到了这副早上来拿过药的熟悉面孔,问他:“早上没测体温吗?”
“没有。”傅翊庭摇摇头,“以为就是小感冒,领了感冒药就走了。”
“去抽血吧。”
傅翊庭展露出了少有的震惊:“抽血?”
“现在都要先抽血,看一下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发烧,好对症下药。”
听了医生的话,傅翊庭脸色煞白。
“噗嗤。”何喻涵看他这个样子,真的憋不住,她直接笑出声,“傅翊庭,你害怕抽血吗?”
没想到今天陪诊还陪对了,居然能看到人高马大的傅翊庭扎针,太有意思了。
“直接吃药不行吗?”傅翊庭生无可恋。
医生抬眼看他,神色平淡却又不容置疑地回答他:“现在都是这个流程。”
看戏的何喻涵添油加醋:“是啊是啊,医生都这么说了,扎一针吧,看看是不是甲流乙流。”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何、喻、涵。”傅翊庭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带着一点咬牙切齿。
“我给你开单,你去二楼抽血等报告,报告出来了拿给我看。”医生的笔尖在纸上飞速划过,刺啦一声撕下单据,头也不抬地递到傅翊庭面前。
傅翊庭面如菜色地接过。
何喻涵拼命压住自己的嘴角,清了清嗓子:“走吧,我陪你去。”
傅翊庭给了她一个略带幽怨的眼神:“你在一楼等我吧,我自己去。”
“那你要是害怕得晕过去没人扶你怎么办?”
“喂!何喻涵!”
她听到傅翊庭咬牙切齿地警告她,那股笑意终于泻出,她赶紧憋住,肩膀却抖个不停。
二楼采血窗口。
傅翊庭坐在椅子上,他侧过脸不去看那根针,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却稳得很:“事实上我根本不怕。”
何喻涵站在旁边,看到他另一只手正死死攥着衣角,轻闭的双眼睫毛颤颤。
今天的采血窗口没什么人,抽完血约莫五分钟,报告就出来了。
甲流乙流呈阴性,淋巴细胞偏高。
两人回到一楼诊室。
医生看完报告又交代了两句,早上的药接着吃,再给开了几片对乙酰氨基酚,要注意保暖。
傅翊庭的思绪早已经神游到了太空。
果然只是普通感冒,自己怎么就没有坚定地拒绝这根针呢?
他忍不住复盘,事态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实在是…感觉…有点羞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