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
跳高场地响起了一阵喝彩声。
轮到傅翊庭了。
“学长!!加油!!”
何喻涵听到送早餐的学妹在她不远处大声地应援。
傅翊庭转了过来,朝着发出声响的位置看了一眼,恰好也看到了附近的何喻涵。
何喻涵和他对视了几秒,只见他对她抬了抬眉,当作打了个招呼。
没过多久。
傅翊庭的回合正式开始。
他站在了助跑线的起点,微微仰头望着横杆。
那根杆子看着已经比何喻涵高了不少。
而这已经让围观者感叹不已的高度,却只让他唇角勾起漫不经心的弧度。
起跑。
傅翊庭跑出带有弧线的路径,三步后加速,到点时猛然踏跳,只见他左脚蹬地,右膝上提。
在别的选手还在用跨越式过杆的姿势时,他已经能够腾空而起,用优美顺滑的后仰,跨过横杆。
他落在垫子上的声音很轻,急速翻滚后用眼神死死盯住岿然不动的杆子,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刹那间,周遭的欢呼海啸般涌来。
“会跳高的男生真的好帅啊。”陈晓园握着何喻涵的手,忍不住蹦跶了好几下。
何喻涵没说话。
因为她看到傅翊庭确认完杆子没动之后的第一个眼神,是朝自己投来的。
这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
社会学家查尔斯·库利曾经提出过一个概念,叫作“镜中我理论”。
这个理论认为,个体的自我概念是在与他人的互动中形成的,就像一面“镜子”。
简单来说,在这个场景中,傅翊庭在这个证明自身价值的高光时刻,他会本能地望向那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来寻求一种最高级别的认可。
而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何喻涵在想。
傅翊庭望向的人,是不是自己。
她又情不自禁地、自我过剩地想到刚刚陈晓园的那番话。
几轮下来,跳高冠军已经被傅翊庭收入囊中。
在漫天的赞扬声中,傅翊庭露出了少有的意气风发的笑容,看得何喻涵乱了阵脚,失了心跳。
……
南城大学的运动会,是在一天的赛程全部结束之后统一颁发前三名的奖牌。
颁奖台设置在了操场中央,赛程接近了尾声,很多观赛者已经先行离开,温度也直转而下,何喻涵只穿着速干的运动套装,降温后有些扛不住。
陈晓园见她要等着颁奖,先行离开帮她回宿舍拿衣服去了。
何喻涵只能靠搓搓手臂,动动脚,来增加一点体温。她边等着边祈祷进程能够快一些。
倏地,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长款轻棉服盖在了她的身上。
是傅翊庭。
“十一月了,温差很大。”
何喻涵也被冷得有点不客气,她抬手收了收领子,让自己被裹得更严实些,回他:“晓园已经帮我回去拿衣服了,今天纯属失策。”
“你把衣服给了我,自己不冷吗。”何喻涵又问他。
傅翊庭闻言微顿,神色平静:“我不冷。”
颁奖仪式开始。
100米一般都是早上的第一个项目,所以颁奖位次也在最前,何喻涵蹦蹦跳跳地上台把奖领了。
到了颁跳高的奖项,冠军台的高度对跳高第一的傅翊庭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一个大跨步就站到了最高处,低下了头,让校领导将金灿灿的奖牌挂在了他的胸前。
何喻涵突然觉得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银牌有点黯然失色,等到傅翊庭站在她的面前,她对着他可怜巴巴地感慨道:“是金牌哎,好羡慕,好想要。”
“你明天还有项目吗?”傅翊庭问她。
何喻涵回想了一下,和他说:“早上有个800米预决赛,下午和学妹们有个接力。”
“我看心理学院得给你颁发一个运动会劳模奖。”傅翊庭取笑她,他也在想,怎么会有人小小的一个运动会也这么努力啊。
“明天的比赛没信心吗?说不定能拿到金牌呢?”
何喻涵听完这番话更加失落了,她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八百米耶,我这一身老骨头怎么跑得过你们年轻人哇。”
傅翊庭哑然失笑,被她这副戏精样乐到。
“还有,我建议你明天早上不要来看我比赛。”何喻涵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恶狠狠地对着傅翊庭说。
“为什么?”
何喻涵低着头,拿脚尖在草地上画圈圈:“因为跑800米的时候真的很丑,还会丑很久,我有偶像包袱。”
傅翊庭还没来得及回她,就见陈晓园边喊着何喻涵的名字,边拿着她的衣服跑了过来,刚好是一件长款的白色棉服。
陈晓园看看相对而立的两人,再看看何喻涵身上一看就大了许多的不合身的长款黑色棉服,又看了看手上拿着的衣服。
哇哦。
好像不小心拿到情侣装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