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澜序的身体僵了一下,似乎这才想起,从下午紧张的彩排到深夜返回,他忙得连晚饭都忘了吃。此刻放松下来,又被巨大的惊喜和情感冲击,身体最本能的饥饿感才后知后觉地发出抗议。
安凝显然也听到了,仰脸看他,眼底还残留着动情的水光,唇角却已忍不住弯起一个温柔的、了然的笑意。
“饿了?”她轻声问,指尖替他捋了捋额前汗湿的碎发,动作自然亲昵。
方澜序有些赧然,点了点头。“……忘了吃。”
安凝没说什么,只是拉着他的手,转身走向车厢后部的开放式厨房区。“正好,厨房准备了。”
她松开他,打开保温柜,从里面取出白瓷炖盅。盖子掀开,清甜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鸡汤燕窝,炖得晶莹剔透,旁边小蒸笼里是精致的广东点心。
她将炖盅和蒸笼放在厨房中岛台光滑的岩板桌面上。
方澜序确实饿极了,在她温柔目光的注视下,就站在中岛台边,用勺子舀起温润的燕窝。他吃东西的样子并不粗鲁,但速度很快,带着一种长期忙碌养成的、不拘小节的习惯,却显得真实而充满生命力。
安凝斜倚在中岛台边,静静地、专注地看着他吃。看他因为食物而微微眯起的、显得格外长的睫毛,看他随着吞咽轻轻滚动的喉结,看他因为满足而微微舒展开的、英俊的眉眼。暖光勾勒着他高大挺拔的侧影,运动服下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起伏。
这幅画面,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场他的舞台表演,都更让她心动。这是褪去了所有光环和距离的、最真实的他,带着疲惫,带着饥饿,带着对她毫不设防的依赖,在她面前,在她准备的“家”里,安心地补充能量。
简单的宵夜很快被方澜序一扫而空。他放下勺子,满足地舒了口气,感觉空荡荡的胃里被温暖妥帖地填满了,连带着整个人的精神都更松弛下来。
“饱了?”安凝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很好吃。”方澜序由衷地说,然后很自然地端起自己用完的炖盅“我来洗。”
他说着,已经转身,很熟练地找到了隐藏式水槽的位置,打开感应水龙头,温热的水流汩汩流出。他挤了一点洗碗液,丰富的白色泡沫瞬间涌起。
安凝没有阻止,只是依旧倚在台边,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
水流哗哗,泡沫翻涌。方澜序微微低着头,那双在舞台上掌控吉他、在无数镜头前挥洒魅力的、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此刻正浸泡在温暖的泡沫里。
厨房暖黄的顶灯,水汽氤氲,这个平日里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充满力量感和不羁魅力的男人,此刻正安静地站在她的厨房里,这个场景,充满了极致的反差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平淡却动人的温馨。
安凝静静地看着,看着水流划过他修长的手指,看着泡沫在他指间堆积又破碎,看着他微微蹙眉认真侧脸……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温泉缓缓浸透,又像是被羽毛最轻柔的尖端反复撩拨,泛起一阵强过一阵的、令她几乎无法自持的悸动与柔情。
这种“家”的感觉,这种彼此分担最琐碎日常的亲近与真实,比她拥有的任何财富、任何成就,都更让她渴望,也在此刻,因他一个简单的动作,而变得无比具体和圆满。
她再也无法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安凝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宽阔坚实的后背上,隔着织物,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微微的紧绷。
方澜序的动作顿住了。水流声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