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凝也微微喘着气,仰望着他。他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强烈的爱意与一种深沉的、几乎让她落泪的动容。雨水顺着他英俊的轮廓滑下,滴落在她的锁骨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拂去他眉梢将落未落的一颗雨珠。然后,她的指尖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缓缓下滑,带着无尽的眷恋,最后停留在他性感的唇畔。
她踮起脚尖,再次凑近,不是亲吻,只是用自己的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他的唇角,像一个无声的、却重若千钧的确认。
安凝的脸颊烫得厉害。方才那个吻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此刻,在他深不见底的目光注视下,后知后觉的羞赧和一丝不真实感,如同潮水般缓缓涌上。她下意识地,微微偏了偏头,将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依然带着湿意的颈窝。这个动作充满了小女人的乖巧。
她不再是什么杀伐决断的投资人,只是一个刚刚与心上人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亲密接触的女人,笨拙地藏匿着自己的羞涩。
方澜序感受到了。这与他记忆中、想象中那个永远从容、永远掌控一切的安总,截然不同。这种反差,像羽毛轻轻搔刮过他的心尖,带来一阵更汹涌的怜惜与柔情。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将她更安稳、更妥帖地拥在怀中。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柔软馨香的发顶。
沉默在拥抱中蔓延。但这沉默不再是之前的疏离、试探或尴尬,而是被那个长吻彻底洗涤过后的、全新的沉默。里面饱含着刚刚确认的、汹涌澎湃的爱意,无需言语便能感受到的、巨大的心安与满足。
窗外的江景依旧璀璨无声,室内的光线昏黄暧昧。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拥,站在玄关这片小小的空间里,仿佛时间都为他们停留。
过了许久,久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渐渐平复,安凝才在他怀里,极轻地开口,带着一丝尚未褪尽的微哑和情动:
“……你身上,都湿了。”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然后,才同样低声地,在她耳边回应,声音比他想象中更沙哑,带着情动的余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嗯。”
又是一个短暂的沉默。
然后,安凝慢慢地,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却没有完全离开他的怀抱。她的脸颊依旧绯红,眼神湿润,看着他。
“去洗个热水澡,”她说,声音很轻,却清晰,“会着凉。”
她没有说“然后呢”,也没有说“留下来”。但这句话本身,和她此刻停留在他怀中的姿态,已经包含了所有的邀请、许可,和一份将选择权交给他的、沉默的信任。
方澜序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再掩饰的爱意与依赖,看着她为自己敞开的、柔软的内心。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点了点头,依旧没有松开环着她的手,只是微微俯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鼻尖相触。这是一个极其亲昵的、充满眷恋的姿态。
“好。”他低声应道,声音低沉而温柔。
然后,他才缓缓地、带着无限不舍地,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