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先愣了下,接着看向江宸:“我干孙啊。”
“嗯。”
“他回国了?”
江宸“啊”一声,没有抬头。
工作室里有片刻安静,周莫分别看看这爷俩,手里抚着江大吉的粗脑袋,滞了片刻后刚要开口。
江教授就又问:“他现在在哪里呢?”
江宸拿起水杯喝一口:“他一当大夫的当然是在医院上班了。”
“华江医院?”
“嗯。”
“瞧这出息的。”江教授感慨一句,没再扯别的,又冲江宸说:“那你怎么也不带他过来看看我啊?”
“下次吧。”江宸说。
后来爷俩把桌上的茶水都喝了,聊了些别的,江教授揉着江大吉的脑袋,也没再坚持说要给江宸找对象的事。
晚饭周莫叫了外卖,养生馆里的,少油少盐,全是绿叶子。
但江宸也只允许爷爷吃半碗饭,一小份汤。
吃完以后要把人扶起来,说他:“下周我再陪您去医院看看。”
江教授不让他扶,挥挥手,自己撑着旁边拐杖站起来,一甩脑袋道:“怎么又要去啊,我不去,有些事情你在那儿放放,他自己就解决了。”
还挺哲学。
江宸从后边给人把外套披上:“人医生都说了,虽然这还没有癌变,但您这每半年都要去复查一次。”
江教授就不说话了,后来江宸开车送他回家,他就一直坐在车里头叹气。
拿起手机给江果果打小报告,说他哥欺负他,副驾上的周莫就一直在逗人笑。
人啊,无论以前是做什么的,经历过什么达到什么成就,到了一定年纪以后都会不可避免地害怕去医院。
“就别说年纪大的,年纪小的也这样。”岑暮森在电话里说,“就今天来我这一小孩,拔个牙跟要他命似的。”
“怎么说?”江宸在回家的车里问他。
“智齿是横着长的,比其他的麻烦,他妈妈、爷爷奶奶,三个人摁住他都没用。”
“那你后来怎么解决的?”
“没什么难的。”手机里边岑暮森似乎笑一下,“中间一切,分两次取出来就可以了,总共不到二十分钟,小孩都没来得及哭。”
“你厉害。”江宸说了句。
岑暮森就又说,“等爷爷要来医院之前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安排。”
“你不是拔牙的吗?”
“但是别的科室也有认识的人啊。”岑暮森说。
江宸深吸口气后笑出来:“那谢谢。”
坐在后排的江大吉往前边探了个脑袋,被正在开车的江宸摁回去,他又问对方:“你今晚要回吗?”
“不回了,有人过生日。”岑暮森说。
江宸捏着方向盘的手微收,突然想问他怎么身边天天都有朋友过生日。
半晌没往下继续。
只“好”一声,没多说几句话就挂了。
他打电话的时候刚把爷爷送回家,周莫还坐他旁边,给江大吉开了个狗罐头放后面,问江宸,“老爷子知道你俩的事儿不?”
江宸目不斜视,“我俩什么事啊。”
周莫扭头看他:“还不想说?”
“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江宸道。
“行。”周莫就不问他这个。
江宸没有接茬。
他平常极少在别人面前提到自己和岑暮森,这在他看来就是他一个人的事,不想说,也不想其他人评价。
尤其是他喜欢岑暮森这件事。
独惯了的人就是这个样子,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处理好,况且只要不说出来,无论最后什么样都能当没发生过。
至于老爷子......
那是他唯一的家人,现在又生病,就更不可能说。
可老头自己有没有发现,就说不准,但要是对方真的知道全貌,就也不可能上赶着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江宸先开车送周莫回家,到家门口了周莫让他在车外边等一下,自己回去。
再出来的时候单手拎着个蛋糕,往人怀里一扔,语气酸溜溜的:“你嫂子特意给你做的,我都没有。”
这蛋糕起码得八寸,江宸抱怀里以后连退两步,抬头的时候有些茫然。
周莫就说,“你不明天过生日嘛,我今晚就得去出差,现在给你。”
平常太忙了,江宸这才想起来。
拿手里以后往上颠颠,说,“帮我谢谢嫂子。”
“哎谢什么,叫你吃饭你总不来”周莫瞥他一眼,挥挥手道,“得了你走吧,礼物出差回来给你。”
“成。”江宸笑笑。
临了周莫又说,“哦对,我车可以提了,你明天帮我去车行提了后开回工作室呗,其他的我回来再说。”
江宸说“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