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味弥漫在林娇娇的小院里,这几日她没有再早起练功。
按理说她应该逼自己刻苦,然后练成绝世神功,一鸣惊人为花小星报仇的。
可是她就是没有力气,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今日是花明至和岳云舟成婚的日子,就连平日里没人来的小院都添了几抹喜庆的红色。
下个月她就要嫁去益王府了,老祖宗知道前因后果以后没多说什么,只在信上叮嘱林娇娇要保重身体,不要太过伤怀。
老祖宗这个年纪,已经见过太多生离死别,除了揭过不提慢慢淡忘,她也想不出有什么好的应对法子。
明明昨日还同她说话斗嘴的人,睡醒就再也见不着了呢?
鞭炮声还在响,听着这敲敲打打的声音应该是新娘子接回来了。
所有人都说着吉祥话,林娇娇耷拉着张脸就不去前头触霉头了。
她其实也想过花明至成婚的时候会有什么好吃的,自己作为小姑子,嫂嫂会送给她些什么。
这些她现在都不想去幻想了。
她真的好累啊。
“喂?”
林娇娇不耐烦地在躺椅上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花月兰那张大脸。
“你来做什么?”林娇娇翻了个身,不想看她。
“想来看看你消沉成什么样了,见着你这模样,我心里确实高兴不少。”花月兰语气得意道,“虽说花小星一死我们花家少了个人才吧,不过能叫你成这副模样,也算她死得其所。”
“你闭嘴!”林娇娇呵斥,“你猜猜花小星是怎么死的?你说我要是放出点消息,就说花小星死之前把所有事都告诉了你,你猜猜你还能活多久?”
“你你你……”花月兰指着林娇娇,“你的心肠可真歹毒!”
想她大好年华前途无量,怎么能这么凭白丢了性命?
“我劝你赶紧去前面露个脸,兄长成婚,做妹妹的哪有躲起来的?这要外人怎么看咱们花家?”花月兰是一点边都不愿跟跟林娇娇和花小星沾上,但是面子功夫还得做,不然她将来怎么做女官?
“不去。”林娇娇连敷衍都不愿敷衍,原本她还想着花明至好,以后她嫁到益王府还能有娘家做靠山,现在知道益王其实是四娘,她还需要什么娘家靠山?
这群花家人都没有四娘靠得住。
“总归我马上要去做益王妃,花家的脸面与我何干?该着急的是你们,早知今日,就该在我回来的第一天把我供起来。”
“名声”二字在京中要么影响官运要么影响婚事。
官运嘛,益王妃是一品命妇,升无可升,顶多再加一些其他名头;婚事嘛,她都是益王妃了,猜猜她嫁给谁了呢?
“你真是油盐不进!”花月兰属实被林娇娇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冒火,“你就不能为其他人着想吗?”
林娇娇懒懒吐出两个字:“不能。”
花月兰又继续纠缠,试图说服她。
不过花月兰说的那些都是她自己在意的,不是林娇娇在意的,自然是说不动她的。
眼见日头西斜,花月兰再怎么生气,也只能先自己去前厅应付。
花月兰走后,这里又成了她一个人。
树下细碎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熬过去就真的会好吗?可是人回不来了啊。
“娘亲?”一个女声凑在她耳边一声接着一声,林娇娇睁眼,看到的是哭得稀里哗啦的林清吟,“娘亲你不要丢下清吟啊!清吟还小,还不能没有娘亲啊。”
“闭嘴吧。”林娇娇眼疾手快捂住林清吟的嘴巴,“哪有咒你亲娘死的?”
林清吟眼泪汪汪:“分明是娘亲在躺椅上一动不动,跟戏文里那些寿终正寝的老太太一样。”
“我不是老太太,我也没到寿终正寝的年纪……”林娇娇试图解释。
“唔……好吧。”林清吟接受了林娇娇的说法,毕竟林娇娇是醒了的。
“清吟怎么回来了?”林娇娇从躺椅上爬下来,因为躺得太久了,躺椅又是凹凸不平的,林娇娇的后背有些发麻。
“参见舅舅的婚宴啊,老祖宗也来了。”
“老祖宗?”林娇娇闭了闭眼,果然有些事还是要面对。
当天晚上,林娇娇哄睡林清吟不久,老祖宗就来了她的院子里。
“这么久没见,你这院儿里到是更冷清了。”老祖宗拄着拐杖走进来。
“这么久没见,老祖宗还是跟之前一样硬朗。”林娇娇心中烦闷着,面上功夫做的自然也不怎么好,一眼就能叫人看出来他是在强颜欢笑。
“花小星的事我也听说了,我是没有想到,当年一个五岁的孩子竟然能灭人满门。”老祖宗看着床上熟睡的林清吟,“出来说吧。”
外面月明星稀,能闻到泥土和青草的香味,偶尔还会传来几声蝉鸣和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