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宁和周沐稍微拉开距离,好让其他女同学能拉住她的胳膊。看着被同学们簇拥的周沐,心里有种莫名的欣慰。
这份工作,能给她带来极大的自我成就感,她能通过这份工作,挖掘自身的价值。
正笑着,她肩膀猝不及防被撞,来不及反应面前的人,女孩将字条塞进她掌心就走了,过程不到5秒。舒晚宁看不清来人是谁,只看到来人绑马尾的樱桃头绳,她想到林薇薇。
再抬头,人已经没了。
前方是篮球场,许多男同学正和体育老师打篮球赛,打的还是全场。欢呼声,比赛声,裁判的哨声传来,俨然一部青春热血番。
周沐回头朝她招手,她立马笑着跟上,将手心的纸条紧捏着,找机会迅速塞进了包里。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接下来的艺术周,眼里藏不住的兴奋。
周沐和舒晚宁安静听着,没插话。
舒晚宁心里想,给德育主任的报告或许可以加入心理结合法律的案例分析作为反馈,一来证明是同学们的想法有依据可实现,二来德育主任和校长谈也更有底气。
这样宋愈绯还有什么理由阻止她?
这份工作一开始开展的并不顺利,心理老师课少,她又不能占用主课,同学们接受意愿也低,她试过在心理辅导室门口设置树洞信箱,试过初中、高中跨学段宣传。
溅起的水花很小,学校只当招她进来做行政打杂。
那时舒晚宁也在思考,她干这些到底为了什么?
她成为心理老师后,总问自己一个问题:帮助同学的时候,是不是在期待小时候的自己,也遇到一个这样的姐姐?
答案是肯定的。
她在弥补小时候的自己,而现在,25岁的舒晚宁,成为了这样的角色。
吃完饭,她和周沐在学校门口互相挥手,一个往南,一个往北。
橘黄色的路灯下,舒晚宁的影子被拉长。
她走在路上,高跟鞋磨的她有些脚疼。她蹲下身,打开包,翻找起创口贴。
前面伸出一只手,指节白净修长。
舒晚宁抬头,是周慕安。
路灯的光在他身后,映照着他的头发丝发光。
她有一瞬间的愣神,手却不听使唤地放进那只柔软的掌心里。周慕安借给她力气,她顺势起身。
周慕安从她手里拿过创口贴,这次换他蹲下身,撕开包装,替她把创口贴粘在磨损的地方。
舒晚宁就这样站着,周慕安站起身,比她高出半个身子。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啊?”
“脚还疼吗?”
舒晚宁摇摇头,周慕安转身走,过了会,他又折返回来
“你等我一下。”
回来时,周慕安手里多了瓶果粒橙。他塞进舒晚宁怀里,轻声说:“少穿高跟鞋,穿了也矮。”
舒晚宁的脸发烫,不是害羞,是尴尬。
她凑上前,近得可以把呼吸喷在他脖颈处:“周律师,这么巧,刚好在这儿?”
路灯晃眼,看不清周慕安的表情。
周慕安偏头不看她“说了路过。”
舒晚宁后退一步,眼神里多了些冷漠。她不知道为何和周慕安有如此多的巧合,但她知道,有些事,一直逃避没有用。
她将果粒橙丢给他。
“周律师,人的口味会变得,我已经不喜欢喝果粒橙了。”
“人会长大,也会明白过去适合自己的,现在未必适合。”
周慕安没出声,其实这瓶果粒橙,是他今天买了放车里的。他送当事人吴女士来接她女儿薇薇,刚好看到舒晚宁一个人蹲在路灯下,犹豫再三,他还是过去了。
他送果粒橙,只是希望她能开心点,没别的意思。
想到这,他也退后了两步,同舒晚宁笑:“好的,舒老师,你可以自行处理。”
两人同时转身。
周慕安走了两步回头看舒晚宁,她肩膀瘦弱,穿的单薄,高跟鞋走得很慢。也离他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网。
他轻轻摇头,开车离开。
回到家,舒晚宁迫不及待打开纸条。开着暖黄色的台灯,上面的字迹清秀,问题却是触目惊心:
【舒老师,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是考个好成绩吗?明天下午两点,我在咨询室等你】
舒晚宁的心像是被人揉作一团,将所有的不安提到了嗓子眼。看来事情,远比她想象的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