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看懂了她的思虑,沈晔将她揽入怀中,正色道:“再给我点时间阿鸢,我会让陛下同意我们的婚……”
“不行!”闻言姜鸢猛然挣开他,看着他讶然的表情,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
他们之间的真实关系不能让皇上知晓,否则她一旦失败,势必会牵连他。
可是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良久,她支吾着开口:“沈晔,你什么都不要做,我……我会让他答应的,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她垂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许久耳边才传来他有些酸涩的声音:“好,我答应你什么也不做。”
沈晔的声音顿了一下,又道:“但是阿鸢,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再瞒着我。”
他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姜鸢仍是垂着头,青丝垂落在一侧,玉颈修长,肌肤细腻莹润。
沈晔的面色倏地变了变,那玉颈之上系了一根细巧红绦。
他记得在白虎关时突然听到她院子中传出一声哨音,待他寻去时,她已不在房间内。
再三追问嘲风才得知凛川给了她一个竹哨,用以唤他。
之后等她回来受了风早早睡了过去,他便趁机查看了那只竹哨,用的就是这样的红绦。
原以为竹哨自那次被毁就没了。
所以,阿鸢一直在和凛川背后的人见面吗?
“阿鸢……”他沉声唤她,为何她就是不肯告诉他?
姜鸢终于抬起头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正待说话马车停了下来。
车厢外响起嘲风的声音:“到了,郡主。”
听罢她像松了口气似的,拽着沈晔的手,换上轻快的笑:“走吧,我都饿了。”
沈晔眸色沉沉地看着她,最终什么也没说,默然地随她下了马车。
·
是夜,待沈晔离开后,姜鸢又命嘲风去请褚知白过府一叙。
白日因沈晔的突然出现,她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来得及跟他说,若不尽快说好,她怕失了先机。
嘲风听到她的吩咐,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犹犹豫豫半天嘟囔道:“郡主,你这样太伤世子的心了,人家快马加鞭赶回京都就想和你一起过上巳节,结果你早早把人家打发了,现在又要我去找褚大人。”
他忽地睁大眼睛瞧着她:“郡主,你是不是要变心了?”
闻言姜鸢白了他一眼,又不好解释,只道:“你去不去?”
“我不想去。”嘲风干脆坐在侧座上,抿着嘴偏过头不看她。
“行吧,不去就不去罢,”姜鸢托着腮盯着他的后脑勺,“明日你就收拾收拾去武安王府吧,反正也轻车熟路的。”
听到她的威胁嘲风回头望她,撇撇嘴,什么也没说,起身去了。
不多时便将人领了回来,径自跟着褚知白一起入座,直到姜鸢眯着眼盯了他半晌,方叹口气朝门外走去。
姜鸢不禁失笑,对着他的背影道:“敢偷听,明日就卷铺盖!”
已走到门边的嘲风回头瞥了她一眼,悻悻地关上门。
“他早晚得知道的。”褚知白看着她,轻声道。
他是她身边最重要的护卫,她要做的事有多危险他必须得知道,才能在关键的时候做到最正确的反应。
姜鸢也明白,她轻笑了一声,道:“我会找个时间跟他说的。”
褚知白点点头没再说话,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姜鸢添了添水。
“靖西侯所有的党羽都被清理干净了吧?”她看着那杯水,沉声问道。
“嗯,结束了,包括靖西侯府一应人等,全部贬为贱籍。”
“那驻守白虎关的人选定了吗?”
“皇上还在犹豫,虽有人选,但不甚放心,都是没经历过战场的,毕竟白虎关距离西戎太近,不仔细斟酌后患无穷。”
姜鸢抬眸看向他:“你觉得方时安如何?”
褚知白端着杯子的手一滞,拧眉看着她:“你想让他驻守白虎关?阿鸢,你身边本就没什么人,方时安毕竟武将出身,有他在关键时刻也能护着你。”
姜鸢垂下眸,指腹在杯口打着圈,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也说了他是武将出身,保家卫国是他自小的梦想,只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无法实现。
这次他在白虎关是立了功的,从前皇上对他便有惜才之心,你劝劝他,让方时安去守白虎关总比那些没有经验的人靠谱。”
“阿鸢……”
“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其实我也不全是为了让他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你想,若他日我输了,至少能给阿瑜留一个去处,有方时安在,他定会护住阿瑜的。”
褚知白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半晌方道:“你既做了决定,我听你的。”
“不过,”姜鸢眉头微微蹙起,“若是你出面举荐,难保宫里那位不会误以为你存了私心,只怕会因此对你心存芥蒂。交给别人吧。”
褚知白点点头:“好,我会安排妥当的。”
姜鸢轻应了声,指尖无声地敲击着杯壁,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水,蹙眉不语。
褚知白看着她,轻声道:“阿鸢放心,没有你同意,我不会让别人知道我们的目的。”
“对你,我当然放心。”姜鸢扬起笑,手中的杯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放到嘴边一饮而尽。
忽而似有遗憾地说:“这若是酒多好。”
褚知白放下已空的杯子,温声道:“来日方长。”
“你说的对,来日方长!”姜鸢看着他嫣然一笑,声音坚定明朗。
她坚信,不止他们,她身边最重要的家人、最信任的朋友都能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