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姜鸢走出皇宫后驻足在马车旁,向宫内观望着。
嘲风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奇怪地问道:“郡主,咱们等谁呢?”
他记得沈晔这几日不在京都,好像明日才能回来。
宫门口只有驻守的宫卫,其他的连个人影也看不见。
姜鸢抱着手臂倚在马车厢壁,温声回道:“褚知白在和皇上议事,应该快出来了。”
嘲风轻轻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忽道:“郡主,你觉不觉得奇怪,之前褚大人三五不时的就去咱们王府,这都快一个月了,你还病了那么久,他竟连面也没露过。”
“或许是太忙了吧。”姜鸢心里也猜到了是苏木从中阻拦。
而他自己应是觉得自责,所以有几次明明知道她也在宫中,却未见她一面便回去了。
说到底,她是应该谢谢他的。
真相就是真相,即便是善意的隐瞒,她也不愿接受。
对她来说真相才是最重要的,哪怕会击垮她。
可她不会那么容易被击垮的。
看着面前这座森严壮阔的皇城,姜鸢嘴角扬起笑,眼中闪过一丝憎恶,仅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车前的和鸾被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现在已是暮春时节,风和日暖,再不似先时那般冷冽,反而送来阵阵花香,使得人也沉静许多。
姜鸢回头看向那只不断发出琅琅响声的和鸾,它被风吹的来回晃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不停地把玩,好半晌才停住。
姜鸢轻笑了一声回转过头,便见褚知白出现在宫门内的长长大道上。
他一身绯色官服,步履轻缓,身姿朗然挺拔。
看到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步伐向她走来。
他眉间微蹙,嘴巴紧紧抿着,全然不似从前那般始终带着一抹温和浅笑。
“阿鸢……你还好吗?”他轻声问道,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姜鸢咧开嘴冲他嫣然一笑:“褚大人太不够意思了,我病了那么久也不去探望一次。”
“阿鸢,我……”
“走吧,”姜鸢打断他的话,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我送你回家。”
说完拽着他向他的马车走去。
褚知白有些怔愣地跟着她走,一旁的嘲风也有些不明所以。
但见她已走到褚知白的马车,只得回身吩咐车夫驾车跟在那辆马车后面一起向褚家行去。
褚家府宅不算气派,但里里外外都透着书香之气,让人不觉心下宁静清澈。
院墙边种了许多蔷薇花,此时开的正盛,柔曼缠绕,一阵风过,花枝轻颤,满院清香。
姜鸢坐在窗边,目光停留在这一墙的蔷薇花上,轻笑道:“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这蔷薇和褚大人还挺适配。”
褚知白斟茶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温声道:“多谢郡主夸赞。”
说着把杯子放到她面前。
姜鸢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遂又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作为阿瑜的先生,你好像有些日子没给他上过课了。褚知白,你若是想讨束脩可以告诉我,我可不会亏待你。”
她的眼睛明亮地看着他,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浅笑,语气似是在说笑一般。
褚知白垂下眸,旋即又抬眸看着她。
“我既已做了阿瑜的先生,自会始终如一,只要阿鸢愿意,绝无二话。”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和温和的笑,姜鸢面色微沉,她敛住笑,认真地看着他,半晌方开口道:“褚知白,你知道我是要利用你。”
“我知道。”
他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声音清朗明确。
姜鸢眉头微蹙,偏过头看向那片蔷薇花,忽而又转回头看向他:“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褚知白定定地看着她:“无论你想做什么。”
“若我要皇位呢?”
“我帮你。”
他的声音轻松随意,没有分毫迟疑,让姜鸢不由得怔住。
“你如今是他最器重的人,是大夏建朝以来最年轻的吏部尚书,你前程似锦、未来可期,你真的想好了与我同谋?若稍有差池,……”
“不会有差池,”褚知白打断她的话,目光灼灼,“只要我活着,你想要什么我都会送到你面前,阿鸢,我是认真的。”
姜鸢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温然一笑:“好,我信你。”
“不过,”她顿了一下,又道,“只要我活着,你也一定活着。”
既然他愿意赌上一切帮她,她自然不能让他输。
这条路,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输。
褚知白轻笑一声,眸光中含着暖意,温声应道:“好。”
静默片刻,姜鸢淡淡地开口:“太子之位虽未被废,但只是迟早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瑞王在皇上心里留下个极大的怀疑。他不是一向疑心重嘛,咱们便利用这一点好了。”
“你想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