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晔手里的长刀眼见着就要挨到少年的脖子,他却像毫无察觉一般,没有半分闪躲之意,脚下也未移动分毫。
“别杀他!”石床上的姜鸢急声阻止,见长刀在他脖间停住才松了口气。
她缓了一下,温声对凛川道:“凛川,让他过来。”
凛川回头看向她,嘟着嘴摇头不答应。
姜鸢手肘抵在石床上,微微支起身子,声音虚弱无力却还是扯起一抹笑,柔声哄他:“凛川乖,听话,让他过来。”
凛川扁扁嘴,又回头看了沈晔一眼才终于挪开步子,放他过去。
“阿鸢,阿鸢。”沈晔跪在床边,红着眼嘶哑着呢喃她的名字,手探到她脸庞却迟迟不敢触碰她。
她看起来很虚弱,好像一碰就会碎掉似的。
看到他的样子姜鸢心头有些酸涩,伸手擦拭他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道:“我没事,别担心,没事了。”
听到她的劝慰,这些日子强忍的情绪瞬间溃不成军,沈晔握紧那只给他擦泪的手,把头埋在她肩头。
压抑的哭声让洞中的三人俱是一震。
姜鸢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慌乱,一只手被他紧紧握着,只得用另一只有伤的手轻抚他的后背。
不多时,沈晔便将自己的情绪控制住。
当务之急要把阿鸢带回去,这里潮湿阴冷,不能让她在这里久留。
只是刚把姜鸢扶起说要带她回去,凛川立即冲过来攥着他的手腕不放。
“沈宵!”
沈宵应声上前去拉凛川,却被他反腿一踹飞出数丈远,一口鲜血直喷了出来。
见他突然变得狠厉,姜鸢忙握住他的手腕安抚他:“凛川听话,不许伤人。”
凛川扁着嘴委屈地看着她:“鸢儿,不走。”
姜鸢看着他,犹豫片刻问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
“不行阿鸢!”沈晔忙出声制止,这样一个不可控的人不能把他放在她身边。
姜鸢转过头看他,片刻后又看回凛川。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可若是不把凛川哄好他们今日未必能走得了。
只是凛川听了她的话微微蹙起眉头,半晌都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凛川不想跟我一起回去吗?”
凛川点点头,低声嗫嚅:“想,不行。”
听到他的回答姜鸢思忖片刻,又问道:“凛川想跟我一起回去,但是师父不同意是不是?”
“嗯!”
“那师父在哪?凛川带我去见他好不好?我帮你劝他。”
“真的?”凛川的眼睛倏地一亮,说的话也比其他时候多出了一丝特别的情绪。
只是还不等姜鸢继续试探,一声唿哨突然响起,听起来像是从洞外的密林中传来的。
凛川面色急切,转头冲洞外看了一眼又回头看向姜鸢,来回看了两次,终于松开手向洞外奔去。
见他离开沈宵走近前来,他的嘴角还有没擦掉的血迹:“世子,要我去跟踪他吗?”
“先不管他们。”沈晔脱下外袍把姜鸢包裹严实,抱起她疾步而去。
·
回到驿馆主院时姜鸢又睡了过去,好在只是昏睡,没有再次陷入梦魇。
虽然右手掌心被划开了一刀,但伤口并不深,苏木给她重新包扎了一下,又给她做了一番检查,确认并无大碍后众人才松了口气。
这一次姜鸢只睡了一个时辰便转醒过来,刚一睁开眼就含糊着叫饿。
沈晔忙将她扶起靠在他怀中,慢慢喂她吃米粥,吃了半碗后又昏睡过去,直到入夜方再次醒过来。
房间内烛光微弱,月色沿着窗户洒在地上,静谧又安宁。
姜鸢的手腕被沈晔攥在手里,刚一动,沈晔立即惊醒过来。
见她醒了忙道:“醒了,饿吗?”
“不饿。”看着他担忧又疲惫的神色,姜鸢顿觉心疼和内疚,“沈晔,这些日子你是不是都没好好休息过?我没事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沈晔捧着她的手,手心有伤他不敢用力,只将手心覆在她手背上。
“我在这里守着,回去也睡不着。”
“你回去休息吧,我保证让你明日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阿鸢,好不好?”
沈晔固执地摇摇头:“再睡会吧,睡饱了明日就能活蹦乱跳了。”
见他不听劝,姜鸢犹豫片刻,将身子向内挪了挪:“你上来,睡在我旁边。”
“阿鸢……”
“快上来,这种机会可不多,你要是拒绝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沈晔轻笑一声起身爬上床,担心身上凉气侵扰到她,所以只从被子外侧将她抱住。
姜鸢隔着被子踢了他一脚:“沈世子,我现在手上可是有伤哎,你是要我亲手给你拽被子么?”
说着举起那只伤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沈晔笑笑,将被子扯过一些盖在了身上。
姜鸢抱住他将脸贴在他胸口,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沈晔,我以后尽量不让你担心,不惹你生气,我会好好待你的,不让你受委屈。”
她不会再让他哭了,也不会再让他难过伤心。
她要好好待他!
听到她的话,沈晔顿觉这些日子的疲惫消散了去,他紧紧抱着她,重重应了声好。
过了没多会儿,便沉沉地、安心地睡了过去。
·
这一觉沈晔睡了很久,第二天快晌午还没见要醒的样子。
苏木等人先时来看过几次,见这情形都自觉回避了出去。
姜鸢这些日子睡得多所以一早就醒了,见他迟迟睡不醒又挣脱不开,只得陪着他一起躺着,又无聊又饿。
实在太饿了,于是在沈风微再次探头进来查看情况时,立即轻轻地出声叫她:“微微,微微,过来。”
“怎么了?”沈风微忙跑进来,轻声询问。
姜鸢从沈晔怀中探出脑袋:“先给我来口水。”
沈风微忍着笑倒了杯水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