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一气之下同他们扭打了一番。
虽然之后再未带过那个香囊,但还一直收着,同那些朋友也再未一起玩过。
那可是她第一次好不容易耐下心绣的,她心里也委屈,文武不通就算了,连针黹也做不好。
不过她心态好,不会就不会,又不是大事。
遂将针线通通抛得远远的,再未拿起过,刚刚也只不过随口搪塞一下罢了。
姜鸢松开手又揉了下姜瑜的脑袋,没再说什么。
同沈晔道别后便领着其他人回了薛府。
之后几日她一直在等马家的消息传来,不过倒先等来了薛含璋的坦白。
这晚夜色正好,薛含璋邀她在院中对月小酌。
喝了几杯后一敛面上的嘻笑,站起身跪在姜鸢脚边,拽着她的手,恳切地说:“郡主可还记得那日你说的话?”
她故作不记得的样子,反问:“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可以不做别人鞋底的泥,我当时装作没听进去,那是因为我怕,我怕死,郡主,我知道你深受皇上宠爱,就连一些公主也比你不过,你帮帮我好不好?就算是看在枝枝表妹的份上。”
他眉头深锁紧紧看着她,眼中满是恳求,手上的力气也很大,握得姜鸢有些发疼。
她转回头不再看他,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半晌方淡淡地说:“行了,起来说吧。”
薛含璋忙应声坐回到圆凳山,端起面前的酒笑着要敬她,见她不理会,讪讪笑着自己饮尽。
“直说吧,薛表哥。”姜鸢刻意加重了称呼,淡淡地看着他,“你怕什么?”
薛含璋四下看了一圈,郡主的侍卫守在院子外面,想来应该不会有人能靠近。
当下一颗心安定下来,开口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我爹是两年前过世的,他从小就不能吃落花生,吃了便会全身起红疹,难以呼吸。”
“所以我们全家一向很谨慎,从不会出现落花生。”
“可不知怎的就误食了,下人说是我爹自己从外面买回来的点心。”
“但我知道不可能,因为他每次不得已要在外面吃饭时必得要问的明明白白的,含有落花生的糕点或是汤饭决计不会入我薛家的大门。”
“我当时虽有怀疑,却也不知道我爹究竟同什么人结了怨,直到……”
他双眼紧闭深深地叹口气,半晌才继续。
“直到有次我娘在祠堂祭拜我爹,我想着去安慰一下,走到门外时,我听到她在对着我爹牌位道歉,说什么都是她对不起我爹。”
“我冲进祠堂追问,我娘在我再三追问下终于向我说了实情。”
“我爹,是我娘杀的。”
“什么?”姜鸢惊愕地看他,忽然想起薛夫人是马谦的胞妹,难道……
耳边薛含璋的声音又响起,语气中满满地讥讽。
“为了马家,为了她嫡亲的兄长,她便能狠心将结发二十余年的丈夫杀了,真可笑。”
“带回来的糕点只是幌子,我爹是被束了手脚,迫着吃下一捧落花生的。”
“我娘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到?我知道马谦定也在,可都这样了我娘还袒护他,矢口否认。”
“唉,即便知道又能怎样呢?”他仰天长叹,“那可是我亲娘啊,我总不能为了给亲爹报仇杀了亲娘吧?”
“所以我装聋作哑,反正,有钱花,还不用被亲爹唠叨我那癖好,也挺好。”
说罢自斟一杯酒后一饮而尽。
姜鸢疑惑地看着他:“你娘为了他兄长会杀你爹,我却不相信她会杀你,你怕什么?”
“万一呢?!”薛含璋面目忽地狰狞起来,语气也变的阴森森。
“马谦的为人郡主不知道,他可是敢勾结匪徒抢劫盐运车的狠人,我爹就是因为知道这个才被灭口的!”
“抢劫盐运车?”姜鸢故作惊讶,沉思片刻后问道,“你娘告诉你的?那马谦可知你已经知道实情了?”
“我娘应该没告诉他,否则我应该早死了。”
“那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帮我杀了马谦。”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带一丝感情。
姜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我不相信你只是因为这个,才要杀马谦。”
“哈哈,还是瞒不过郡主,”薛含璋笑着摇摇头,叹道,“不仅仅因为这个,是他逼迫我娶马银芳。”
“郡主应该知道吧,我不喜欢女人。他马家没有了儿子,就想让我这个外甥入赘过去,也不管我愿不愿意。”
“我拒绝他便当众羞辱我,郡主应该都想不到那些话有多难听。”
他每每闭上眼都能看到自己赤着一张脸低着头站在马谦面前,耳边一遍一遍回响他那些难听至极的话。
他再不济,再厚颜无耻,也有他自己的尊严,如今在别人面前再难抬起头!
他恨极了马谦。
“你想让我帮你,可以,不过,”姜鸢柳眉微挑,“我有什么好处?”
“郡主若是帮我解决了马谦,之后咱们再一起合作,那我薛家定能成为锦州首富,到时候郡主就算要天上的月亮,我薛含璋都能给你摘来!”
“你倒是大言不惭,好罢,本郡主便允了你。”
薛含璋得了应允忙笑站起身,又是作揖又是敬酒,好一通感谢。
酒宴结束后,姜鸢就写了封信命人交与沈晔,将事情说了一遍,并让他事成之后先遮掩住,莫让薛含璋知道是施家所为。
沈晔当即回复了送信的侍卫“知道了”。
第二天夜里又亲自来寻她,闲聊了半个时辰,末了又掏出一对金镶宝珠耳坠送给她,方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