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夫不是男宠这件事其实是姜瑜无意中透露的。
那日姜瑜气冲冲的来找他,问他有没有速成的功夫。
沈宵问他做什么,他说要尽快学成去揍那些说她阿姐坏话的人。
沈宵觉得好奇,问他:“谁敢说你姐姐的坏话?”
“还不是那些臭男人!造我阿姐的谣言,说我阿姐未成亲便有两个夫君。呸!他们知道什么?!苏木哥哥和时安哥哥才不是阿姐的夫君!狗东西,就只会跟着别人叫唤!”
骂完了气也消了一些,姜瑜自觉失言,也不提速成的功夫,搪塞两句便跑了。
“我后来没忍住就问了苏大夫,他倒也没遮掩,只是嘱咐我不要告诉别人。”
沈宵目光扫过二人,撇撇嘴道:“我可是对他食言了,你们可不许再说出去,连风微姐姐我都没告诉。”
“所以他们真的不是长赢郡主的男宠?”沈卓似是还有些不信。
“苏大夫也没细说,只说是因为哪个公主被皇上指婚用来稳定臣子的心,郡主一直担心步其后尘。之后苏大夫落难,她救了他把他带回了王府,没多久流言就起来了。”
“于是郡主就有了这个想法:若是名声不好别人自然不肯娶她,皇上也就不会拿她的婚姻做交易了。”
“所以即便流言传遍京都,她也不去管,后来更是收了几个回府。虽然现在就剩苏大夫和方时安两个了。”
沈卓点点头,认同地说:“若这么说,确实有可能,大公主不还是皇后亲出的么,不也和亲去了?更何况她只是个郡主。”
“是啊,想想她还挺可怜的,外面那么多污言秽语,还不能澄清。”沈宵边说边观察沈晔的脸色,想看看有没有引起他的怜悯之心。
他一向是最懂世子脸色的,开心的,不开心的,困扰了,生气了……
但现在他却有些看不太懂,好像不生气了,但也没开心。
犹豫了下还是试探着开口:“世子,我还要回去吗?”
沈晔抬眸看他,淡淡地说:“不回去睡觉,你打算在我这站一晚上吗?”
听他语气终于好转,沈宵松了口气。
妥了,这语气不是刚刚赶人时候的语气!
于是他安心地行了一礼,忙跑回自己那阔别已久的房间去了。
一旁的沈卓扫了沈晔一眼,也退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晔看着那些点心,伸手拿过一块放入嘴中咬了一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之前不知道这些,还是忍不住被她吸引,想时时见到她。
所以明知道沈宵故意敷衍不回来,也顺势依了他。
还总给自己找理由,他是担心沈宵的伤势所以才去的成安王府。
而现在知道了实情,心里竟也没觉得多开心。
反而觉得有些憋闷。
年关将至,各家各户都在准备年货,宫里也是异常忙碌。
成安王府按往年旧历不用自己置备年货,都是太后命人全权备好送过来。
另外皇上也会吩咐司礼监单独准备一份送来,而姜鸢姐弟只需进宫谢恩即可。
这次姜鸢也按往常一样带着姜瑜进宫向太后谢恩,刚巧皇上也在。
见她姐弟来原本紧锁的眉头都舒展开了,关切的寻问姜瑜功课,又特意叮嘱木香好生照顾姜鸢。
刚入宫那几年皇上对她姐弟其实甚是平淡,虽然用物上从无亏待,但从不会嘘长问短。
反倒渐渐大了,皇上对她们愈加关怀,甚至超过其他皇子公主。
她回王府居住后,还会特意命人召姜鸢入宫陪着用膳,或是陪着下棋。
开始的时候对他突然的宠爱,她有些惶恐,但渐渐地发现他似乎就是喜欢他们姐弟俩。
索性也就坦然承受了。
至少目前来看都是好事。
这天皇上见她姐弟来谢恩顺便陪太后用膳,便也留在太后宫中一起用午膳,结束后又让姜鸢陪他下几回棋。
姜鸢的棋艺其实还不错,陪着皇上下了这些年更长进了不少。
偶尔还会赢他一局,这个时候他也不会生气,反而像个慈父似的夸赞姜鸢的棋艺又有所长进。
可姜鸢觉得若真是她父王,未必会有机会夸她棋艺有长进。
因为她并不喜欢下棋,更不会有耐心一下就是几个时辰。
“又坐不住了?”皇上执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眉眼也未抬,但脸上满是宠溺,“你啊,真是和……和你爹一样,没耐心。”
看着棋盘上下到一半的棋,姜鸢嘟起嘴,都快两个时辰了,怎能怪她没耐心?
“皇伯父,要不我们别下棋了,我给你说说宫外的一些趣事好不好?”很多时候她都会用这个办法脱身。
幸好皇上也喜欢看她眉飞色舞的讲那些趣事,于是欣然命人收了棋盘,再让人给她添些点心茶水,斜倚在榻上看她一面吃着茶点一面叽叽咕咕。
事情是确有发生的,不过姜鸢在讲的时候总会加一些在话本里看过的可笑桥段,还会自己做些夸张的点评,所以总会惹得皇上龙颜大悦,眉眼舒展。
在又一阵开怀大笑后,姜鸢一面把剥好的柑橘递到他面前,似是欣慰的说:“皇伯父的眉头总算平展了,真好。”
皇上接过柑橘送了一个到嘴里,微微收敛笑意:“还是阿鸢贴心、懂事,不像那几个不肖子,不能帮朕解忧还尽惹朕生气!”
“我上次来看皇祖母时听说皇伯父近来心情不大好,很是担心。不如皇伯父跟我说说,我不告诉别人,而且说不定可以给皇伯父出出馊主意呐。”
看见姜鸢鼓起腮,睁着双大眼睛一本正经的看他,引得他哈哈大笑,心神俱暖。
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好,那就跟你说说,让你给朕出出馊主意。”
正如姜鸢所猜想的,无外乎是皇上不想给沈晔实权,但又不想冷落了他招人话柄,一时打算不好。
对于皇上她看得明白,或许是因为坐上皇位的不易,更因为先皇的不认可,所以很看重世人对他的评价。
姜鸢撑着腮皱眉想了一会儿,然后自信的说:“这个好办啊,那就给他一个有职无权的官不就好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