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从卧室里拿出拐杖,立在餐桌边。霍去病盯着拐杖,磨蹭的站起来,“我要是不舒服怎么办,我刚才爬窗户,磕到膝盖了。”
扶苏把餐桌收拾干净,转身去了小厨房,“那就不要翻阳台了,虽说是二楼,但也不安全。”
霍去病依旧坐着,指尖缠绕着手腕上那根红绸垂下来的尾,一言不发。扶苏洗了手,就看见他正在把玩那根发带。走过去伸出手,“还与吾吧。”
只见那人摇摇头,瞪着眼睛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兽,慢吞吞的解下来挂在他的指尖,然后就拿起拐杖,气冲冲的出了门。砰的一声,扶苏看向房门,松了口气。小霍将军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所以会下意识的依赖与他,这是正常的,只需要慢慢的剥离,让他习惯了就好。
他收起那根发带,拿着浴巾进了卫生间。
洗了个舒爽通透的热水澡,他再出来,就看到原本凌乱的床上竟意外的有些工整,只是一侧隆起的部分有些怪异。他去卫生间拿了拖把,再次返回了卧室。
掀开被子,就见堂堂冠军侯已经换上了睡衣,早就睡着了。扶苏轻叹一声,给他掖好被子,拎着一只枕头和拖把去了客厅。
听见卧室房门咔哒一声,霍去病从床上睁开眼。半撑起身子,目光落在那扇门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扶苏放下拖把,躺去了沙发上。再睁开眼,窗外已经天色大亮。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卧室房门,可里面被子铺放整齐,哪里还有一丝人影。
一直到他出门也没见着那人一丝人影,扶苏索性直接去了医院。走进病房,就听见护士正在训斥他的半夜逃跑,却都被他圆滑的挡了回去,还逗得护士哈哈大笑。
护士手里正捏着一根针,锋利的针尖闪着光的,紧紧贴着霍去病的手背,“你看看你手上的淤青,拔针之后也要好好按一会儿才行。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糙啊,会爱惜自己吗?”
看到霍去病眉头一挑,游刃有余的应付护士。扶苏转身离开了。他答应了霍去病,要问医生什么时候才能出院。等这人康复了,他的责任也就差不多该结束了。
得了准许的扶苏回到病房,这里只有霍去病一个人还在,他就这么病恹恹的半躺在床上,并没有玩手机。扶苏走上前,霍去病一惊,连忙把身上的格子衬衫衣袖扯下来,“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扶苏坐在空床上,看了一眼挂在架子上的药水瓶,“我问过医生了,出院手续也办好了,等你打完针就能走。”
药液一滴滴落下,半空里,那个透明小葫芦装的液体却始终不增不减。房间里非常安静,只有霍去病摩挲衣袖的窸窣声。
霍去病看了一会儿衣袖,就抬起头来看向一旁也不玩手机也不发呆的人,“哥哥,你要是很忙的话也不用陪我,我一会儿可以自己回家。”
声音是低沉沙哑的,没有刚才跟护士交谈时的欢快,扶苏点点头,“也行,中午想吃什么,我……”
他话还没说完,霍去病就蹭的一下掀开被子下了床,站在他面前,抿着嘴一言不发。
他的动作太过于迅速麻利,扶苏先是吓了一跳,旋即看向他手背上的针,有些担心的抬起头,“你的手……”
那颗脑袋垂了下来,停在距离他只有几公分的位置,鼻尖抵着鼻尖。似乎只需要撅起嘴巴,嘴唇就能像触碰。霍去病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哥哥,你为什么推开我?我能亲你吗?”
太近了,呼吸似乎都被影响,分不清此刻是该吸气还是该吐气,鼻息间全都是霍去病身上带着消毒水味道的馨香。扶苏呆愣一瞬,向后撤了一下脑袋,“小霍将军,你的伤还没好。”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质的呢,扶苏暗自苦笑,怎么就这样发展了。是从罅隙,还是躺在同一张床上的那个夜里。他不知道,也不想细究。
眼看着他的目光飘忽,霍去病攥紧了双拳,最后还是松开,扣在他的后颈上,“回答不出第一个问题,那就回答我第二个。”
扶苏却怎么也不敢看,也清楚第二个问题更不能回答。索性把头扭向一侧,闭起眼睛,“霍去病,不要得寸进尺。”
回避,警告,无所谓。霍去病听着病房外渐近的脚步声和交谈,轻笑一声,“睁开眼睛,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