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翠花认的一直是时元的主,只有跟时元有关的人,它才舍得给好脸色。
他能养翠花这么多年,说到底是沾了时元的光。
早餐结束,老公爵带着菜头和翠花出去玩。
时元没什么不放心的,虽说老公爵本人还不知情,但菜头到底是他亲孙子。小老头平时看着孤家寡人,怪可怜的,让菜头多陪陪他也好。
时元回厨房,打算做点黄油饼干,待会儿问家教老师要要地址,得空了把小饼干送过去,顺便问问她愿不愿意再接一个活。
霍桑故意路过厨房门口,瞥了他一眼:"在准备午饭?"
之前不知道小厨师就是时元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再让时元给帕西做饭就有点不是滋味。
帕西凭什么?
时元做得再难吃,也轮不上他吃。
时元忙得脚不沾地,头也不抬道:“昂。”
霍桑沉默片刻,把心头那点酸气压下去:“不用做了。”
时元动作一顿,抬头警觉:“你要炒了我?”
确实很想爆炒时元的霍桑:“……”
他做了个深呼吸,将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一并压回去,坦诚道:“我父亲很喜欢菜头,平时没什么人陪他说话,请你过来,说到底是想让菜头多陪陪他。厨师……只是个由头。”
时元眼睛慢慢睁圆,半晌,一脸震惊:“那我不成卖孩子的了吗?”
霍桑:“抱歉,我父亲不是这个意思——”
“他喜欢菜头可以直接说啊,”时元皱眉打断,“我周末带他过来就行了,不至于专门请个用不上的厨师。嫌钱多烧得慌?”
“……”霍桑心里微微动容,他点了点头,“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家里钱多得烧不完。”
时元:“……”
可恶,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霍桑又道:“就当是哄哄他吧。你周末带菜头过来,在厨房随便练练手,工资还是按原来谈好的给你开。”
时元面露难色:“那做出来的东西……”
总不能浪费吧。
霍桑几乎没有犹豫:“我吃。”
时元忽然生出一种诡异的感动,他真诚道:“难为你了,师兄。”
话音刚落,烤箱里钻出一缕焦糊的气味。
两个人同时抬头。
霍桑:“什么东西糊了?”
时元脸色骤变:“我的黄油饼干!”
他冲过去打开烤箱,一盘黄油曲奇边缘已经焦成深棕,中间颜色也隐隐不妙。
霍桑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祥预感:“给我们做的?”
时元:“怎么可能。”
霍桑暗暗松口气,紧接着又把心提到嗓子眼:“你做给菜头吃?”
时元摇头:“他太小,不能吃太多这种。”
霍桑这才真正放了心。
时元在这件事上理智尚存,还知道不能给儿子吃。
他随口问:“那给谁的?”
时元看了他一眼,有点心虚地把目光撇开:“给我老婆做的。”
不能告诉霍桑他是送家教老师的。
一旦说了,霍桑就会知道他给菜头请了英语家教。
霍桑那么聪明,万一顺藤摸瓜,发现菜头学英语是为了报答他另一个英国爹,继而发现菜头就是他的亲儿子,那就什么都完了。
时元打着这点小算盘,完全没意识到就凭他这套清奇的脑回路,霍桑压根不可能往那个方向联想。
轰隆——
霍桑只觉脑子里几道天雷接连劈落,耳边嗡嗡地响成一片。
时元和他妻子的感情,比他以为的要深得多,还会特地做饼干。
他有点站不稳,心里沉沉地坠了一下。抢老婆的计划越来越像一盘被深度套牢的股,看不到解套的迹象。
还不如晚上多开两瓶酒。
霍桑道心破碎,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楼上去了。
时元鬼鬼祟祟地目送他离开,确认人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把那盘曲奇饼干拍了张照,发给家教老师:【老师,你吃饼干吗?】
刚回屋就收到手机消息的霍桑:“……”
饼干可以送老婆,可以送老师,就是不送师兄。
没关系,好歹也是能吃上时元的手艺了,就不要计较是怎么吃到的了。
霍桑盯着那一坨微微发黑的焦糖色黄油曲奇,昧着良心回复:【你做的?做得不错。】
时元看着这条回复,捧着手机深吸一口气。
他在厨房里踱了两步,把剩下的食材收拾好,又在心里仔细把措辞过了一遍,这才重新拿起手机打字:【老师,你可以假装做一天菜头妈妈吗。】
霍桑:……
何意味?
时元继续砸来新消息:【就做一天,我会额外付你酬劳,任务就是跟我和菜头一起,和我雇主吃顿饭。】
霍桑顿了顿,回复:【孩子妈妈呢?】
时元:【孩子没有妈妈。】
霍桑手指忽然抖了一下,强行压下猛烈狂跳的心脏,打字:【为什么突然想找人假扮孩子妈妈?你那位雇主,他欺负你了?】
时元精神一振,对方这是在认真了解情况,是个好苗头,大概率有戏。
他飞速回复:【没有没有,他没欺负我,我就是不想跟他有什么瓜葛,让他以为我是有妻子的人,好打消他的念头。】
霍桑盯着最后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满脑子只剩下“以为”二字。
时元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复,以为家教老师还在犹豫,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对方详细解释了一遍。
时元:【到时候你就假装是我的妻子。放心,吃饭的时候你不用说什么,坐在那里就行。】
时元:【如果雇主想挖你墙脚,你千万记得拒绝。】
书房里,霍桑把这些消息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半晌,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时元居然把他描绘成了一个对孤身带娃的雇员心怀不轨、依仗家财强行撮合的登徒子。
虽说以上描述完全符合事实,实际上他也的确是登徒子没错!
至于那晚在厨房里发生的事,应该也全都是真的,不是他喝醉后的幻觉。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随即弯了弯嘴角。
小笨蛋。
浑然不知已经把自己卖了个彻彻底底,还卖得兴高采烈。
既然都是假的,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时元再次提议:【不然我先把饼干送你,你地址在哪儿?我回学校就给你送来。】
霍桑不打算瞒着,甚至还很坏心眼地想看看时元知道真相后的反应,直说道:【你楼上。】
其实这个时候但凡是个敏锐一点的正常人,都会在看到这句话时,开始怀疑家教老师的真实身份。
但你元哥他没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