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寻见好就收,客客气气地跟领导们道谢,她家孩子还要在学校待到中考结束呢。
事情处理的不算完美,但鹿寻狠狠出了口气。
林深淼却有些惴惴不安,鹿寻知道,出这事之前,姜涵不仅是她的同桌,还是她最好的朋友。
不然上辈子林深淼不会那么轻易的原谅,她真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就算表面上原谅了,两人上高中还是同班同学。
可在班主任给了自选座位的权利下,林深淼和姜涵默契地没有选择对方为同桌,她们没有任何冲突,就默默疏远了。
至于这次被暴打,是不是真的是一个误会,已经不重要了。
高琛得到了教训,姜涵虽然没有被处分,但一如上辈子被流言蜚语所包围的林深淼。
但愿她如自己安慰林深淼的那样:只要自己没做错,别人说啥不重要。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但因为连着两次在大会上公开检讨,林深淼被打的事,最终还是传到了爸爸妈妈那里。
自己女儿被打住院,这件事都处理完了,他们居然才从其他买菜的顾客那里得知。
洛建强和林成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这个死孩子,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们?”
他们当父母的完全没处理,那究竟是谁帮她处理好的。
林深淼有些心虚气短:“是寻姐,鹿寻,我姥爷妹妹的外孙女儿。”
“谁?”林成英懵逼。
她爸是有个亲妹妹,但不是早就没了吗?她自己都没见过这个姑姑呢,怎么忽然冒出来个姑姑的外孙女。
林深淼奉命带鹿寻回家。
林深淼本来想等周末自己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再带鹿寻回家的,但妈妈不许。
她只好握起拳头,威胁两个妹妹跟她一起,连夜把屋里收拾了一通。
一路上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时不时瞄鹿寻几眼。
林深淼为什么这样表现,鹿寻心知肚明。
她很虚荣。
年幼的她,在还没学会虚荣两个字的情况下,就早早有了虚荣的表现。
在平安镇这个小地方,林家的情况其实并不算差。
跟镇上很多人一样,都以种地为生,也不是仅仅种地,农忙时,一大家子就抓紧时间抢收。农闲时,家里会在学校附近摆个水果蔬菜摊,从市里的批发市场批发些水果蔬菜倒买倒卖。
十一中是个镇中学,容纳了下辖十四个乡里的学生。
学校没有条件提供住宿,学生就租住在学校周围的人家里。可以说镇上很多人家,除了务农和外出打工,都是靠着赚学生的钱谋生。
林家的生意还算不错,能够糊口,加上地里的收成,甚至比镇上大部分人家都要宽裕。
至少林深淼从小到大,从不缺水果蔬菜吃。
要说不足,也有的,西北农村嘛!还是坚信儿子是蘑菇蛋,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那套。
重男轻女不单存在在某一家,它像毒瘤一样,缠在每一个家庭的根骨里。
虽然鹿寻也不懂,没儿子有啥可怕的?
但没儿子这朵阴云,实实在在的笼罩在林家小两口的头上。
生林深淼时还好,先开花后结果的家庭多得是,先生个姐姐还能带带弟弟哩。
只隔了一年半生下老二林锦鑫时,计划生育抓得可紧,一旦确定是双女户,立马抓住结扎。
小丫头生下三天就被送到了山里奶奶家——她连户口都没有,就不算占了小孩的份额。
只要计划生育办抓不着,爸爸妈妈又还年轻,抓紧时间抢生一个就好了,到时候再把二闺女接回来,计生办再厉害,还能把生出来的孩子掐死不成?
镇上很多三孩四孩户就是这么出生的。
又是一年半后,妈妈果然又有了,安安分分怀到五个月时,计生办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风声,趁夜来家里堵人。
这抓到了可了不得,人家可不管你怀了几个月,抓住了就通通打掉。
听说,还有怀到八个月,被强行架上手术台引产的呢,孩子打下来时都会哭了。
爸爸妈妈连夜逃跑了,大家都说这个孩子肯定是个男孩儿。
老三焱焱也是唯一一个去县城医院生下的孩子,不像前边两姐妹,是在镇上生的。
林深淼还好,头一个孩子,拥有光明正大的准生证,在镇卫生院出生。
林锦鑫就倒霉了,小诊所里出生的。
可不论怎么催眠自己,焱焱又是个女孩儿。
姥姥一听这消息,当场嚷起来,让把这孩子送人,这样妈妈说不定还有机会拼一个男孩。
是的,不是婆婆,而是妈妈的亲娘,提议扔掉她自己骨血的延续。
正好焱焱的病房里有个干部家庭,生了个男孩。一看焱焱生得眉清目秀的,很是喜欢,提议要不送给她算了,正好她可以报个龙凤胎。
妈妈没同意。
这事鹿寻是怎么知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