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九等当机立断，此处不宜久留了。他向着剩下的一个杀字七等使了个眼色，杀字七等蓦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扔到半空，天字九等一剑劈出，四下骤然弥漫起绿色的雾气。

这雾气明显带着剧毒，要是被扑上身，便是连他们这些内力高深之人也免不了要喝一壶。温玉、卫庄等人以袖掩住口鼻，纷纷向后退去，那杀字七等迅速再打开一个小瓶子，往下滴了几滴透明液体，那透明液体一接触地上的尸体，立刻发出烧灼之声。不过片刻之间，地上的两具尸体连带衣物一起烧灼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两个类似人形的轮廓。

这两人使用剧毒烟雾阻拦前方，不欲与众人过多纠缠，毁灭尸体之后，立刻退入了阴影之中，唯有一句话在空中回荡：“我记住你了，我们下次必然还会再见面。你的性命，可要看管好了！”

剧毒烟雾散去，便只余下焰灵姬仍然站在殿檐之上。她看了看张良、温玉二人，又看了看卫庄、红莲二人，感觉这两对男女之间的关系颇有意思。

焰灵姬冰蓝色的眼中笑意不减，长发在夜风中起伏，裙摆亦随之飘扬，看着禁军是要赶过来，她却不慌不忙，毫无退却之意。

温玉衣带当风，裙裾飞扬，她感知到焰灵姬的目光，也随之看了过去。一时之间，两个美丽的女子，一上一下，两两对望。

月光凄寒，映照着她墨色双眼，宛如寒潭静水深不可测，又如一点夜星幽然闪烁。

这是源自神秘的吸引力。

焰灵姬见她神情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石破天惊地说道：“你是一个不该存在此世之人。也许……你和韩非有些相似，但也并不完全相似。最重要的是，你心灵上的瑕疵，你治愈不了。”

话语落下，张良、卫庄、红莲等人的目光俱落到温玉身上——什么叫不该存在此世之人？这句话仿佛揭露了一个巨大的秘密，但温玉表情并无变动。她是如此的镇定、如此的没有反应，以至于众人都怀疑焰灵姬的话是一种幻觉。

而后，温玉只是轻启红唇，说了两个字：“是吗？”

从表面上来看，没有任何破绽。焰灵姬的目光又从张良身上移开，忽而掩唇笑道：“你很在意她。”

张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不否认焰灵姬这句话。而焰灵姬再看温玉，她的表情更是没有丝毫变化，亦不为焰灵姬戳破这个事实而生气。事实上，这件事如何，她与张良俱都心中有数。

但——

红莲声音响起，怒道：“你到底是谁？你是将王宫当作你的家了？可以任意来去？”

焰灵姬向红莲瞥了一眼，道：“美丽的小公主，你不要生气。”她又笑盈盈地看向卫庄，道：“你既然有了这么美丽的小公主，又何苦追着我不放？”

红莲一听这句话脸色立刻黑了，冷哼一声，欲要说话，卫庄冷冷地截断道：“你在冷宫想要窥探什么？”

焰灵姬美丽的面容上笑意越深，她再看红莲一眼，道：“你的哥哥呀，和这位美丽的先生一样，都有一个很大的秘密，我很有兴趣。”

“你的秘密——”

风中拉长了尾音，冰蓝色的眼中光彩重叠涌起，像是有一整个海洋的风暴在她的眼里生成、碰撞，交织出言语不可形容的深深旋涡——她甚至还俏皮向温玉眨了眨眼睛，笑声又继续回荡在冷宫之中，她打了个响指，火焰忽然又往上蹿了丈许，又有如星子一般四散落地，在漫天火星的映衬下就好像一只火中精魅。

“身法的破绽可以弥补，而心灵的破绽却能轻而易举摧毁一个人......”

张良直觉不好，喝道：“小心！”

他正要挡在温玉身前，然而已来不及，温玉瞳孔猛地扩大，耳边张良的声音也仿佛隔了一个世界传来，钝钝作响，渐次微弱至不可耳闻。她眼前有无数粒火星飘舞，其中一颗上下左右旋转，无限放大，宛如芥子陡然变作须弥，跌落进了她的右眼。

于是，她站在原地，怔住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