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此物落在案上,竟是一份血书,而外界风声大作,一道黑影骤然落到了敞轩外,正是卫庄。
他收回了掷物的手势,他淡淡道:“郑淇已经被杀。”
众人一时侧目过去,那是一份雪白的绢帛,从中断开,像是被撕成两半,其上血迹斑斑,已成暗红之色,显然是已经干涸凝结。众人一时没有去看血书,只是转眼过去看着卫庄。
他说:“郑淇已死,韩非被困。”
四人对视一眼,均心想:“来得好快!”
不过一日之间,场面急转直下,竟有些风雨欲来的味道。
温玉停止拨弦,捡起血书,掀开一看,道:“你碰到了他们。”
卫庄冷哼一声,迅速讲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那一日计议定下之后,韩非便只给了郑淇一个选择,让他出首承认自己的罪过,还韩徵一家清白。自然,众人也皆知道,无论是郑淇被投入大狱,或者是他去主动承认自己的罪行,有一件事必为姬无夜所知——这件事是韩非等人所主导。姬无夜不是个蠢货,郑淇自陈罪过他还猜不出这件事谁为幕后主使,他也趁早别在新郑混了。他虽现在暂时未要了郑淇性命,但不代表他今后不会要郑淇的性命。
姬无夜早有怀疑,派人一直盯着韩非的府邸。郑淇只是刚出现在韩非府邸,手捧血书,正要跪下历陈自己的罪过,只一个瞬间,一点银光闪过,郑淇喉间血花四溅,睁大双目捂着喉咙,指缝间不断漏出血液,发出“嗬嗬”声:“救、救救我……”
只是已经迟了,郑淇靠着大门倒下,双眼睁着,一只手往前伸出,仿佛要抓住救命稻草,就此不甘断气。
一道黑影将要抢过郑淇手持的血书,而卫庄早有准备,卫庄揉身欺上,与这人交手之间,抓住郑淇的血书,僵持不下,两相用力之下,血书被一劈两半。那人见无法再抢,便急速远去,卫庄看得清清楚楚,正是夜幕墨鸦无疑。
卫庄又道:“墨鸦一击即退,而后王宫中来人,请韩非入宫。韩非被韩王因触犯百越禁忌之事,囚于宫中。”
正在此时,一只灰鸟落入敞轩,停在了温玉身上。温玉伸手取下灰鸟爪上的一个小筒,从中抽出一卷麻布展开一看,道:“不好。”
张良见她蹙眉,问道:“发生了什么?”
温玉把这麻布放到案上,张良、紫女一看,正是七绝堂堂主唐七给温玉传递的消息,言道姬无夜已经在大肆控制此前到他府上的琴师,新郑之中又被他搅乱了一摊浑水。
“温先生曾……”
温玉忽而放松,笑道:“此事倒也无妨,我进入他府中,亦经过紫女姑娘妙手易容,他找不到我。”
只是众人均感担忧,不过一日之间,形势仿佛翻覆,果真不能小瞧了姬无夜。杀郑淇、困韩非、捕琴师,他看来是应付结束了罗网以后,又腾出手来准备收拾韩非一行人了。
一时之间,这个局面竟有些棘手。
紫女略感担忧:“九公子被困于王宫之中,会否有危险?”
卫庄冷笑一声,道:“他只是被困在王宫,不是被困在冷宫之中,又有何危险?”
见紫女仍旧蹙眉,卫庄又续道:“姬无夜既然借百越之事困住他,也不会在王宫中轻易杀人,否则他把韩王看作了什么?”
紫女道:“你能否去王宫中一探虚实?”
卫庄无言看了紫女一眼,半晌后道:“可以。”
言毕也不等紫女再说一句,卫庄也不多停留,纵身往上跃去,顷刻间消失不见,看方向是去往王宫了。
“郑淇死了?”
一道女声远远传来,四人往右一看,不知何时,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是韩徵走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站在一片烈阳之下,更显得形销骨立,摇摇欲坠。她看起来似乎比刚救出来之时更瘦,唯有显得脸上一双眼睛,在这消瘦之下,更是黑得如同灼灼发亮星辰,仿佛要燃尽生命。
自苦至此,她已经是伤身伤心了。
“死得好……死的很好!”
韩徵喃喃自语,目光从那血书之上飘过,父母阿兄的笑容已经魂消魄散,只余下她一个人还在这世间苟延残喘。郑淇不能揭露姬无夜的罪行,固然让她深深失望,但郑淇死在了幕后黑手的手下,也算是恶有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