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琴师多如过江之鲫,我也只是其中寻常一位。倘若此人是我,我又在何处露出了破绽?叫紫女姑娘便认定我是刺杀姬大将军的刺客?”
“不,温先生你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紫女微微摇头,“无论是你寻琴、还是访谱,皆是皆无破绽。唯一的破绽是,你曾到潜龙堂定制过一把剑鞘。这剑鞘你虽不是完全依照琴中剑的形制制作,但是为什么一个剑客会单独定制一把剑鞘?姬无夜的手虽伸不到潜龙堂,而紫兰轩在打听消息方面却有一手。”
温玉听到此处,叹道:“未料到,我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暴露。”
她抬起头,气定神闲,眼眸中墨色的水雾流动,像是蒙蒙剑气,又像是氤氲的烟雨。总之,她表面上看起来,的确是毫无畏惧之意。
“紫女姑娘既然点出此事,目的何在?”
温玉的手指只是在无意识地敲击右手边的桌案,似乎在思考之中。
紫女又道:“那么要看,温玉先生是否需要取回自己的琴了。”
温玉从容一笑:“此琴我自然要取回,此乃师门前辈相赠,亦是我的武器。若不取回,生平憾事。”
“不知先生想要如何取回?”
“既然姬大将军在求天下琴师,以为明珠夫人献艺,我自问琴艺也还过得去——”温玉唇角浮起漫不经心的笑意,“那便亲自上门去取好了。”
紫女眼中笑意一收,道:“难道温先生不知将军府内杀机重重?姬无夜在他府中布下重重陷阱,等闲刺客皆难以逃脱。”
紫女此言倒不是恫吓,而是姬无夜在韩国一手遮天,虽然韩国笼罩在一片风雨飘摇的黑暗中,但韩国的确还是有有识之士,前赴后继刺杀姬无夜,只是无人可以从将军府中逃出。
温玉倒是不怕这一点。因为,她已经完全领悟了《剑意八变》的精髓,只要不是和成百上千人同时对抗,她一人单杀能力,已经近乎道的地步。以《剑意八变》催动问莲九式,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就看看姬大将军,有没有这个能耐留下我了。”
紫女松了一口气,道:“我愿为先生进入将军府增添助力。”
“哦?紫女姑娘竟要帮我?”
“或许温先生不知,我精善易容、制毒等艺,想必能为先生进入将军府减少阻力。”
“紫女姑娘既然主动相助,想必也是有所请求了?”
“正是如此。”紫女脸上隐隐的笑容消失,面色有些冷峻,“我并不愿为难温先生,这件事,先生只需帮我确认便罢。”
“不知是何事?”
“确认一个人的安危,此人就在将军府中。”
“这倒不是难事,便请紫女姑娘将此人的信息予我。”
“先生既然答应,此事便有着落。”紫女长长舒了一口气,道:“我会尽快将此人的形貌特点画出来,交给先生。”
“那便静候紫女姑娘的消息了。”
二人交谈之间,已经确定了双方潜在的盟友关系。温玉承认得这么爽快,也是因为紫女此人,让她心生好感。所以,她愿意帮助紫女一探姬无夜的大将军府。
马车很快便驶到了紫兰轩,温玉随紫女下车,两人并肩走进紫兰轩中。
一进紫兰轩中,楼上便隐约传来了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幽幽不绝的琴声。这琴声之中的伤心郁郁之意,竟然不下于当初温玉在桑海,听到韩徵弹奏的《鹿鸣》!
而这琴声,也竟是正在弹奏《鹿鸣》!
鹿鸣鹿鸣,其谁何哉?
我有知音,引弦为听!
鹿鸣鹿鸣,其有何哉!
我失知音,破弦绝听!
这琴声,有如魔魅一般泣血,萦绕在耳边,难以散去,竟似乎要将旁人的心智也要吸入其中一般!
再看紫兰轩上下,不少女子已经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个别比较严重的,已经流出了鼻血,显然不能抵御!
温玉沉声道:“不好,有人弹琴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