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后，龙舌兰赶到瑞岛医疗中心。

一路上他动用联盟特权，由值守的纠察队警车沿途开道护送，又从迷岛走军方航道，飞往瑞岛。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牧烽火给他的特权。他向来不喜欢特权，也不喜欢自己在联盟ID卡上的名字和职位。

好巧不巧的是，鹿和兔子这两天休假，来找龙舌兰叙旧，接到消息的时候，两人正在酒吧喝酒。

虽然早早离开了纠察队和联盟军部，鹿和兔子还是被牧烽火一人塞了一个退役荣誉军衔，领着一份不太丰厚的退休金，但足够温饱。

要说牧烽火对大家都不错，怎么就对伊莱亚斯那么……

龙舌兰满腹埋怨地走出医疗中心17层的电梯，电梯口守着的也是老熟人了，花和地震。

见他来了，花甩了甩一头短波浪卷发：“进去吧，长官在1719房间，不用搜身。”

地震瞥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伊莱亚斯的情况怎么样？”龙舌兰问。

花摊了摊手：“不能更差了。老大的脸色也不能更差了，还好我只是个看门的。”

地震责怪似的瞪他一眼：“行了，别多嘴。”

龙舌兰心里沉沉的，快步走向1719，沿途的房间空荡荡的，都没有一个机械护士。

直到一抹肃杀的黑色闯入他的眼帘。

“来了？”牧烽火头都没回，抱肘坐在高背椅上，全神贯注地盯着伊莱亚斯苍白的脸。

跟着值夜的洁尔芙抬头看他，略有些意外，怎么来了个花里胡哨的黑皮大孔雀？

龙舌兰注视生命体征监护仪上的数值，棕眉逐渐皱起，随后目光又落在洁尔芙陌生的脸庞上。

见他没说话，牧烽火这才回过头来，视线一瞟：“洁尔芙，去叫首席医疗官。”

洁尔芙如梦初醒似的小跑出去。

半小时前，芙蕾雅亲自去找专家们会谈，留下她顶一会儿班，没想到来了个孔雀大佬要和最高长官密谈。

“说吧。”

龙舌兰摇了摇头：“送他回他房间的共生舱吧。”

几不可见地蹙起眉梢，牧烽火显然记得那座棺材似的仪器，除了伊莱亚斯本人，谁都无法开启。

“你别忘了母舰上层的权限，我怎么带他回去？”

“你总有办法的吧？回不到上层，伊莱亚斯就死定了。”

说着说着，龙舌兰竟然有些气极，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嚣张，他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大概是在怪牧烽火怎么没顾好伊莱亚斯。

“你先告诉我，Φ浓度是什么？他的血液中含有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冰冷的目光如有实质般重重压在龙舌兰的头顶，空气中弥漫着寒意，而监护仪的滴嘟声更似梦魇低语。

“一种毒素。”龙舌兰回避了牧烽火的眼神。

他看到伊莱亚斯的衣服穿得一丝不苟，长袖长裤，只有小臂裸露，打着点滴，于是上前一步站着病床旁。

牧烽火一时没反应过来龙舌兰的意图，话还说了一半，什么毒素，血液里还能有毒素？

还没来得及追问，下一秒就看见龙舌兰目不斜视地把昏睡中的病人的高领衬衣衣扣连排解开，直解到小腹，人和火气噌得一下就站了起来。

火还没发，牧烽火被一片刺眼放射状的黑色纹路扼住咽喉，足有好一会儿，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伊莱亚斯的心脏被黑色线状血管覆盖，如同荆棘环绕着玫瑰，而玫瑰早已凋落。

黑色花纹深深楔入血管，从心脏通往肺叶，勾勒出极为清晰的肺部轮廓，像给肺叶描上一层漆黑的勾线。

随即黑色血管由轴心——心脏，往外渐次分散，越往外，黑色越淡。

牧烽火强压下震怒，让语气尽可能平静：“什么毒素？”

龙舌兰重新扣好了衣扣，退开两步：“具体是什么毒素，我不清楚。这是一个保密度极高的数据，我只知道是伊莱亚斯独有的，很严重，你看见了，毒素是黑色的，医疗器械检测不出来，肉眼却能看见。”

但两人都意识到如今联盟的医疗器械相当发达，大部分的仪器都不需要脱了衣服再用。

“……保密度极高，你怎么知道？”牧烽火问。

龙舌兰担忧的眼神掠过被掐弯变形的病床铁栏杆：“是05说漏嘴的，她以前负责所有人的起居生活。”

“医疗型改造人05……”唇角不自觉地往下一弯，每次听到04和05，牧烽火都会回想起两姐妹在他们眼前自/爆时的骇人场景。

那和地狱有什么区别？

龙舌兰曾经把05当成亲姐，在目睹了05在眼前骤然化作一滩肉泥之后，当场精神崩溃，躲进医疗舱里睡了整整半个多月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