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来得很快。
牧烽火开完研究所的会议,当天九点半就收到了十方会议的通知。
“希望最高长官能够携带伊莱亚斯·维斯孔蒂出席十方会议的例会。”
用词是希望,但显然十方会议不是真跟牧烽火客气,而是强硬地给牧烽火发通知。
而牧烽火凉飕飕且轻飘飘地拒绝了,表明自己仍在休假,不需要出席任何会议,也不需要工作,这是他的合法权益。
两方打了一早上的唇枪舌战,派人苦口婆心地劝了好几轮,牧烽火仍挂断了他们的视频电话。
他们忽然发现,牧烽火既不吃软也不吃硬,态度比冻土层还硬,捏着最高长官的身份堂而皇之地不搭理他们,他们还真没办法。
但十方会议终究是联盟最高的决策机构,于是当天下午,一群人齐齐整整地开着车,停在了牧烽火家门口。
牧烽火站起来确认是联盟的车,又钉子似的扎回沙发。他们不进来,牧烽火也不出去,就这样,车和人僵持在商业小区里。
铁皮壳子似的漆黑军用越野车排成严丝合缝的两排,哑光的外观像要把晴岛和煦温暖的阳光尽数吸收。
整整六辆车,既不开灯,也不按喇叭,甚至熄了火,无声地在门口抗议。
伊莱亚斯盯着窗外一溜的防弹车,问牧烽火:“你怎么招惹他们了?”
牧烽火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回消息:“我招惹他们?是他们非要招惹我。”
基于对最高长官脾性的了解,伊莱亚斯好气又好笑地盯着牧烽火看起来很乖的后脑勺,觉得他刚才的语气带点抱怨意味,忍不住揶揄他:“他们招惹你做什么?”
“他们想让你出席十方会议的例会,多半是想翻旧账,麻烦得很,所以我拒绝了,而且我还在休假。”
十方会议,联盟地位最高的十位高层,居然亲自开车来晴岛的一个商业小区。
旁若无人地来到联盟的地界,还能拿到合法身份,显然牧烽火没少打通关窍,并且是预谋已久,伊莱亚斯想联盟显然是要说法来了。
只是最高长官不仅不低调,这强硬拒绝的态度就像一根铁棍,打定主意谁来敲晕谁。不过门口只有六辆车,说明最多只来了一半多,情况不算最坏。
“我这个合法身份……是不是动用了特权?”伊莱亚斯问。
闻言牧烽火的手指顿了顿:“没有。”
“那他们……”伊莱亚斯斜着看向窗外,十方会议的态度不像是牧烽火说的那么‘招惹’。
“都是纠察队的车,伊扎报告说是十方会议申请出勤的合法任务,他们有权护送会议人员出行,所以他无权阻拦。”牧烽火说。
伊莱亚斯盯着他侧翘的黑发,纠察队,自己人,难怪这么气定神闲的,原来根本没想过要出门。
忽然响起按铃声,室内的监控屏随即打开了实时影像。
伊莱亚斯扭头,一个短发的脑袋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她直直看向监控,监控屏上显示了她的身份信息。
“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家吗?我是小区物业的玛丽·埃斯特,很抱歉贸然上门。”
好吧,这下物业也来了。伊莱亚斯耸肩,见牧烽火并没有起身的意思,联盟不理,物业也不理?跟小孩儿似的闹脾气。
“我去应付。”伊莱亚斯姑且认为物业没有招惹牧烽火的必要。
牧烽火鼻腔里哼了一声,半默许似的回过头去继续回消息。
打开门,是一位个子不高的女士。
“您好,有什么事吗?”余光中,他瞥见前排的三辆车猛然打开车窗,越过玛丽的肩膀,伊莱亚斯对这些脸毫无印象。
玛丽擦着冷汗,见到一张比晴岛阳光还要明媚的脸,顿时怔住,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伊莱亚斯,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您是牧先生?”
倒挺会问,伊莱亚斯眯了眯眼,总不能大声告诉后面的人,他俩是伴侣关系吧,好吧,恐怕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不是。我是他的同居人。”
玛丽长着一双单眼皮的眼睛,眼窝很深,妆容淡雅,像是混血,嘴唇紧抿着,小心翼翼地问:“是这样的,虽然目前没有引起纠纷,但是……”
她为难地回过头,指了指静默的黑色防弹车们:“其他业主通知了我们物业,认为牧先生是危险人员,毕竟军方的车停在这里……我们很难和业主们解释。”
伊莱亚斯明媚的脸上掉落了一半的日光:“实在抱歉,埃斯特小姐,半小时内,我让他们离开,好吗?”
他露出安慰的笑容,玛丽半信半疑地点头:“好吧,先生,那麻烦您了。”
她顶着防弹车静默不语的压力,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黑漆漆的车灯下方是独立区块,搭载了武器的车才会这么设计,真要打起来,能把半个晴岛都打烂。
伊莱亚斯关上门,无视了数道直愣愣瞪着他一言不发的脸,示意牧烽火:“再不管他们,邻居们就要报警了。”
牧烽火用鼻子哼了一声:“他们能找到最高级别的警,都在门口了。”
不得不说,牧烽火硬邦邦的态度,真让人叹为观止。
伊莱亚斯在牧烽火两步远的位置坐下:“现在来兴师问我的罪有点晚了,可能只是来问个究竟。”
现在的情况是,牧烽火把他一藏,谁都不见,联盟里会猜测最高长官和他一起憋着什么阴谋,况且,既然身份合法,牧烽火没必要跟十方会议杠成这样。
牧烽火摁灭了终端,态度缓合些许:“我的私人时间是不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