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闻言抬头,在黑暗中眯着眼寻找,逡巡几眼,找到了类似窗帘轨道的东西:“是全息轨道投影?”
颜值top1的酒吧老板头点得像是小鸡啄米:“兔兔可以投影在轨道经过的地方,帮我招待客人,和客人聊天,算是咱们店的特色吧。”
牧烽火对此兴趣不大,抬眸问伊莱亚斯:“你很了解这个?”
龙舌兰露出了‘长官大人不识货了吧’的表情:“开玩笑,我们伊莱亚斯可是编程和机械系的高手。”
“我们?”牧烽火反问。
“……全AI智能的全息投影,造价不菲吧,”伊莱亚斯想了想,这牧烽火闹的哪门子脾气,于是他提前拉架,“与其说是造价问题,应该说是支持运行AI的智能库很少。”
说起这些,龙舌兰可来劲了,紧紧地扒着吧台和伊莱亚斯聊,紧张和不安都抛在脑后:“而且,兔兔是独立人格的,可以通过对话,进化自己的语言系统和智能程度,实现了一兔一库!”
被一兔一库逗笑,伊莱亚斯忍不住确认:“……这么贵造价的全息AI,就拿来划拳?”
牧烽火冷飕飕地见缝插针:“联盟第一的工程师不也在卖酒吗?全息AI跟了他,不如在烂厂里。”
伊莱亚斯揉了揉压制不住上扬的后槽牙,虽然牧烽火说得有点过了,但说得没错,这类AI通常可以担任办公室的秘书这类高级职位,结果让人穿着黑丝在酒吧……
不愧是菲尔特雷。
龙舌兰一瞬间露出了欲哭无泪的表情:“哇……别骂了别骂了……”
他又委委屈屈地摸出几个酒杯,边擦边说:“这个全息AI还在研究阶段,没被允许商用,而且就算你们想让它们进入联盟,就不怕信息泄露吗?这智能数据库又不属于联盟军方的。”
“喝点什么?”龙舌兰眨巴眨巴着深金色的大眼睛。
伊莱亚斯收回了目光,心有余悸:“不含酒精的。”
跳过了点餐环节,牧烽火问:“哪家公司能有这么超前的技术?”
两瓶被端出来的威士忌被龙舌兰收走一瓶,他给牧烽火自作多情地倒了两杯,接着又低头在吧台桌下找橙子。
龙舌兰:“荧光苔藓啊。”
伊莱亚斯讶异地转过头问牧烽火:“这么巧?”
“什么巧?”龙舌兰边低头切橙子边问。
“家里的扫地机也是荧光苔藓的,也坏了。”伊莱亚斯说。
龙舌兰捕捉到一个重要字眼,刀差点切在自己食指上:“家里?谁家里?”
冷冷的音色划破微热的空气:“我家。”
“……”龙舌兰自罚一杯,还能是谁家,难不成伊莱亚斯还有别的地方能住?
见龙舌兰碰一鼻子灰,伊莱亚斯把酒杯推给牧烽火,对方递来询问的眼神,没搭理他,伊莱亚斯又问:“荧光苔藓的老板是谁?我认识吗?”
龙舌兰挠挠鼻尖:“你记不记得,有一年,我们闲着无聊,搞了个……机械大赛?”
盯着威士忌杯回忆片刻,雕花的玻璃反射着七彩光,伊莱亚斯实在没想起来:“不记得了。”
这类的大赛时常有,他一年要去参加十几二十个大赛,哪能记得这么清楚。
切好的橙子丢进了榨汁机,传来嗡嗡的噪声,龙舌兰一屁股坐在吧台内侧的吧台凳上,尽力忽视长官大人阴森森的眼神。
“第二届启明智能机械大赛,你拿了第一名,我拿了第二名,第三名则是一个叫做樋木的年轻小伙。”
“我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参加了第二届?”伊莱亚斯问。
龙舌兰:“第一届你不想去,第三届你忘了,第四届你在开会。”
“记这么清楚?”不免引起牧烽火的警觉,自从伊莱亚斯重回联盟,他才意识到圣子的魅力非凡。
“因为我除了第二届,都拿了冠军。”龙舌兰理直气壮地反驳牧烽火,无他,记仇而已。
趁着两人挤兑的间隙,伊莱亚斯抱着臂苦思冥想:“这个樋木就是荧光苔藓的老板?”
龙舌兰摆手:“他是研发部的首席,公司他说了算,但他还有个投资人,是个有钱的主,这不,成天折腾些有的没的,什么全息AI,扫地机啦……这个好像是他们前些年的业务,目前没听说在做了。”
说完指了指头顶的全息轨道:“兔兔前几天突然胡言乱语,还说脏话,吓死我了,差点把客人骂了。”
伊莱亚斯笑出声:“兔女郎说脏话,谁在语音库里输入了错误指令?”
鲜榨的橙汁端了上来,龙舌兰不忘挤进一个柠檬角的柠檬汁:“——鲜榨橙汁!”
伊莱亚斯避开龙舌兰过于璀璨的笑,视线又微微偏向牧烽火,和龙舌兰聊起机械科目的时候,即便是最高长官,也插不上话,因为长官大人根本不是那块料。
牧烽火心里有数,才冷着脸一个人喝闷酒。
感受到伊莱亚斯的目光,牧烽火点点桌板:“酒不错,话有点多了。”
龙舌兰唯唯诺诺地又端出两块小蛋糕来,“自从兔兔坏掉以后,酒吧生意差了好多。”
红丝绒蛋糕还未完全解冻,冒着丝丝寒气,酒吧暖黄灯光之下,显出美妙的色泽。
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龙舌兰凑过来一张大脸:“哎,你是机械大师啊,要不先修修看?”
牧烽火瞪着他:“你不也是机械大师?”
锐利的眼刀锋利冷漠,龙舌兰往后一缩:“哦,是哦,我看不懂的,那冠军也够呛哈。”
伊莱亚斯失笑,看出牧烽火眼里不愿意自己和龙舌兰多聊的意思:“人家独立的编程系统和资料库,不要随便动。”
两杯威士忌入喉,牧烽火毫无醉意,盯着伊莱亚斯喝了半杯的橙汁,对龙舌兰说:“你想跟他说的就这些吗?”
两人皆是一怔。
龙舌兰讪讪地缩回了吧台,伊莱亚斯则目光不定地在红丝绒蛋糕和酒杯里打转。
胸无大志的工程师想起了当时和牧烽火的对话,他想问伊莱亚斯的问题,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可伊莱亚斯回来了,再次重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个问题他却不敢问,他问不出口,龙舌兰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为自己的怯懦感到悲哀。
“下次吧。”
沉默了片刻,伊莱亚斯似是安抚龙舌兰,开口说:“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来问我,我就住在晴岛。”
又看了一眼牧烽火,有他在,龙舌兰怕是什么都不敢当着面说。
牧烽火低低笑了一声,龙舌兰什么性格秉性,他还能不知道吗,“我和伊莱亚斯的婚宴,你记得来。”
恶劣的笑飘入伊莱亚斯的耳朵,他用手遮住了自己半张脸,不愿面对现实,逮着人见谁都说,他不要面子的吗?
“啊?!”龙舌兰大叫不止,一屁股从吧台凳上摔了下去。
一只长手幽幽地从伊莱亚斯的后腰处绕过,扣着他的侧腰,往身边一揽,他落入霸道的怀中。
伊莱亚斯仰头望去,一张薄唇勾着唇角,正把雕花玻璃杯中最后的一点酒液送入喉中,喉结上下鼓动,带着浓烈的危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