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净化水源的对伊莱亚斯负担依旧很大，他睡醒，已经是半夜里了。

一撩衣袖，血管里的青黑色隐隐浮现。

“睡醒了？”拉季米尔忽然出声。

伊莱亚斯差点吓得跳起来，他忙把袖子往下拽，“你怎么没走？”

拉季米尔难得收起调笑，严肃地说：“因为那个卡西安就在门口蹲你，害得我走不开。”

“……”伊莱亚斯一时无言，“他等了多久了？”

“你睡着以后没多久吧。”拉季米尔深感晦气，“他敲门问我们聊完没，我说没有，他就不说话了，在门口干站着。”

伊莱亚斯检查了一下自己和拉季米尔的妆扮，确认自己依旧是费曼，拉季米尔则是首领大人，“我离开以后，一般不会有人怀疑你，但这个身份还是少出现的好，叫我费曼，别忘了。”

拉季米尔堵住耳朵：“知道了知道了别念了别念了。”

“你真要跟那疯子回上面去啊？”拉季米尔犹豫地问。

伊莱亚斯嗯了一声：“必须得回去了。”

“该死的联盟，该死的牧烽火，逮着机会我一定揍他一顿出出气。”拉季米尔想到此人就烦，本就不长的头发就快竖成避雷针了。

伊莱亚斯：“建议你不要企图试他的身手，这是衷心的警告，我的朋友。”

拉季米尔当然没听进去，不屑地切了一声，不就是改造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每天坐办公室里，怕不是把身手都忘了。

他打心底就瞧不上牧烽火这种人，不想伊莱亚斯跟他回去，什么当官的臭毛病，但他还是目送费曼开了门，不太服气地背过身去故作高冷。

门外站着牧烽火，正在看终端，见伊莱亚斯出来了，抬眸看去：“商量完了？”

“嗯。”

“他同意了？”牧烽火见他表情自然，想来是说服成功了。

“行动安排在五天后，我跟着巡查队去地面，抓到奸细后，”伊莱亚斯顿了一下，“去亚特兰蒂斯。”

“信你一次。”牧烽火听到这个计划，相当满意，于是微微弯腰，和伊莱亚斯的眼神齐平。

他比伊莱亚斯高，有时候只能看到眼睫，倒显得自己很高傲的样子。

“那个奸细的长相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但是在此之前，我提一个意见。”

牧烽火的气息近在咫尺，伊莱亚斯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却被牧烽火狠狠一拽，贴着自己。

“什么？”伊莱亚斯偏头。

他像是威胁似的：“我不喜欢这个首领大人，叫他离你远点。”

伊莱亚斯真被他气笑了，他好意思说，拉季米尔还不喜欢他呢，还有，什么叫人家离他远点……

“以后遇不上了，警告地有点晚。”

牧烽火虚虚地描摹他面罩的轮廓，眼底深沉如一潭深水，就像要吞没眼前人。

可最后他没有触碰到那张熟悉的脸庞，伊莱亚斯没有躲，牧烽火也没有动。

但伊莱亚斯知道，牧烽火想揭掉他的面罩，想抚摸自己的脸，但他又不愿意自己的脸被别人看见。

带着隐形眼镜的眼睛眨了两下，牧烽火知道下面藏的是一双漂亮的海蓝色瞳孔。

即便蒙了尘，眸色被掩藏，眸光依旧是亮晶晶的。

“宝石永远都不会蒙尘。”牧烽火轻笑，这颗漂亮的宝石就应该在自己的手心里，谁都抢不走。

他绝不允许有人抢走。

“……莫名其妙的，说什么呢？”见他一动不动，怪唬人的，伊莱亚斯揣着手兀自走了。

伊莱亚斯把大部分事情都交代给了合适的人，一时居然两手空空，无事可做了。

而牧烽火就跟在他身边，隔着三五步，既不打扰他，也不和他说话，搞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想了想，伊莱亚斯去了趟缓冲区的气穴，那里没有别人，很是空旷。叫莉莎的女孩儿独自坐在一张铁丝床上，似乎在发呆。

牧烽火有些意外地盯着伊莱亚斯的后脑勺。

“里奈，身体怎么样了？”伊莱亚斯走近了女孩，弯下腰问。

里奈见到有人来，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你是……费曼？”

伊莱亚斯点头：“莉莎呢？”

里奈拘谨地笑笑：“我已经好多了，丽贝卡说明天就可以去分给我的住所了，所以我让莉莎先回去了。”

“那就好，平时要多出来走动。”伊莱亚斯叮嘱。

“嗯，谢谢你。”里奈不住地往他身后瞟去，从刚开始，她就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目光。

她小小地指了指：“那是谁？”

伊莱亚斯见她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状态，嘴角上扬：“别在意，我来看看你的情况，这就回去了。”

里奈有些茫然：“嗯，好呀，那下次我们再见。”

“一定。”伊莱亚斯起身，和里奈告别。

身后的牧烽火一道阴影似的紧追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