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卡西安下水是严重的恶劣事件,在调查结束之后,一并清算。
和他想的大差不差。伊莱亚斯例行检查护卫队和医疗队的日报告,看得有些困了,倚着石桌昏昏欲睡。
忽然,几声闷哼惊扰了他的睡意,伊莱亚斯恍惚间想起以前想睡却又睡不好的日子,那时候牧烽火总是陪着他,现在反过来了。
伊莱亚斯揉了揉脸,把自己叫醒,凑近牧烽火:“喂,起来喝水。”
还是没反应。伊莱亚斯蹲着观察,醒不过来总不能抽牧烽火耳光吧?
于是他准备继续打盹,却不料一只滚烫的手掌,猝然捉住了自己的手腕。
滚烫的体温顿时驱散了他的困意,烙铁似的烫进他的皮肤,一种熟悉的恐惧漫上心头。
“放手!”伊莱亚斯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挣扎,想要甩脱那种控制。
牧烽火的手箍得更紧了,甚至隐隐发痛。
“牧烽火!”伊莱亚斯咬牙切齿,低喝一声才发现自然喊的是牧烽火。
猛烈的挣扎影响了牧烽火,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去……哪儿?”
干涸的的喉咙发出含糊的零星言语:“去……”
伊莱亚斯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但没再挣扎。他垂下眼睑,盯着那只手掌,一瞬间想了很多,鼻尖酸酸的:“哪里都不去。”
手掌禁锢的力量消失了。
伊莱亚斯警觉地抬头,牧烽火醒了,而且清醒得很快,灰色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瞪着自己。
牧烽火迅速地整理了目前的情况,刚刚他抓着费曼的手,吓到伊莱亚斯了。
而且他刚刚隐约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叫的是牧烽火,身份很可能暴露了。
立刻收起情绪,伊莱亚斯站起来退后两步:“你发烧说胡话了。”
牧烽火诡异地看着他后退三步的狼狈姿势,眉头紧皱。这后退的姿势是认真的吗?有这么害怕他?
“说了什么?”牧烽火反问。
“没听清,可能做噩梦了,喝点水吧。”伊莱亚斯远远的,只把水杯递放在石桌上。
牧烽火老老实实地起来喝水,这一起身,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体温远超正常的温度,一时头晕目眩。
他狐疑地挑眉,感受到四肢不听使唤,虚浮无力:“我……发烧了?”
“对,医生来过,38.7℃,烧得不轻。”
牧烽火:“……”勉强接受了身为改造人但是会高烧的事实。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新奇的体验,原来所谓的发烧就是体温过热,而体温过热又带来了一系列的副作用,比如头晕、口渴、肌肉酸痛……
他又问:“为什么会发烧?”
伊莱亚斯注视他喝水,心有警惕:“可能腹泻引起肠胃炎了吧。”
牧烽火顿了顿,没反驳,他吃了药以后觉得困,就睡下了,根本没有腹泻症状,这一觉睡得很沉,在睡梦中发的高烧。
但他没打算告诉伊莱亚斯,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有可能吧。”
伊莱亚斯远远地给他递了两支营养剂:“别脱水了,给你打了退烧针,体温暂时没退下来,得再看看情况。 ”
这退避三舍的姿态,看得牧烽火直冒火,心酸和不满几乎要随着呼吸喷出他的鼻腔,伊莱亚斯到底在怕自己什么?
撩起袖子,抬手狠狠给手臂扎了一针,他才看到手臂上已经被扎过两个孔了,一个是强心剂,另一个应该就是伊莱亚斯说的“退烧药”。
“刚才做噩梦吓到你了?”牧烽火向伊莱亚斯解释,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
“嗯。”伊莱亚斯闷闷地应了一声。
“意识不清楚,你别放心上。”牧烽火说。
伊莱亚斯大方地接受了他的解释,“我知道,以前经常照顾病人,也有说胡话的,大喊大叫的,都习惯了。”
牧烽火迟疑的眼神落在他棕色的眸子上,从刚才开始,伊莱亚斯再也没有和他对视过一次,连上扬的语气都跌落谷底。
“你回房间休息吧,隔得不远,我不关门,你可以随时来看我的状况。”牧烽火说。
他不怕伊莱亚斯对他做什么,他只怕把伊莱亚斯吓跑了。
这还真给伊莱亚斯想了个开溜的办法,他毫不犹豫地答应:“那好,我每三个小时来测一次体温。”
“好。”牧烽火说,为避免两人都维持不住自己的假身份,现在最好离远一点。
他们对曾经的彼此太熟悉了,顶着假身份,难道就能完全装作不认识对方的样子吗?
但现在看起来,他和伊莱亚斯的关系重回冰点,强装不熟的虚伪被单方面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