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意识到一个个分割的洞穴虽然能够保证隐私，但是空间着实有些狭小，对于刚刚来到黑河的人来说，会给他们带来隐形的压力。

这是黑河创立初期，伊莱亚斯和艾丽娅讨论得出的一个相对合理的办法，只是时间推移，黑河的人变多了，情况有变化，这个办法不再适用于如今的黑河了。

伊莱亚斯边想边往外走，想着和艾丽娅也说一声，低头走路之间，转弯差点撞上一个人。

“……这么巧。”

伊莱亚斯抬头，见到卡西安微微收着脖子，一手扶着墙壁，好整以暇地注视着自己。

“嗯？”

“听到有响动，怕出什么事，过来看看。”卡西安收起视线，盯着面前的四个岔路口说，“太绕了，绕了半天没找对地方。”

伊莱亚斯轻笑了一声，原来还有牧烽火找不对的地方。

“五岔路口，是缓冲区的中心。”伊莱亚斯指了指。

这里是洞穴的一个大型分叉路口，每一边都有涂鸦标注，正是卡西安手扶着的位置。

伊莱亚斯怀疑他站在这里，是在研究这些标记。

显然还没研究明白。但是据对牧烽火的了解，他破解出这些标记的含义，只是时间问题。

伊莱亚斯没看他：“已经处理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卡西安幽幽地说。

伊莱亚斯有时候觉得牧烽火演戏都不演全套，装着装着，就端不住了。他是把面前的这个人当作是卡西安呢？还是牧烽火？

表面把他当作卡西安，但是内心却要把他当作牧烽火，伊莱亚斯想着想着居然很想笑。

“我带你回去。”伊莱亚斯说，他现在的身份是护卫队的费曼，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好。”卡西安说。

洞穴通道里狭小逼仄，顶上的石壁高低不平，时常走了一段，就变低了，卡西安不得不佝偻着背，把自己的身高尽可能地压缩，以免碰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走了没两步，卡西安问：“这些洞穴里，为什么会有空气？”

伊莱亚斯地脚步一滞：“？”

卡西安又说：“这里看起来很像是密闭的空间。”

“不是密闭空间，”伊莱亚斯叹气，“洞穴连通着下方更大的洞穴，是不会造成空间密闭的。”

卡西安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要怎么加入护卫队？”

伊莱亚斯认命似的严肃回答：“可以报名一年一度的护卫队考核，参加筛选。”

他又补充了一句：“仅限加入黑河满一年以上的居民报名。”

卡西安的语气里似乎有些失望：“好吧。”

他跟着伊莱亚斯走了约十分钟，转过四个拐角，走进五条岔路，其中有一个岔路他们走过两次，他记得很清楚。

不知道伊莱亚斯是不是故意带着他绕圈。

这才到了分给卡西安的洞穴，他的洞穴要大些。

伊莱亚斯侧过身，让卡西安进去：“到了。”

卡西安的灰眸落在伊莱亚斯伪装的棕色发尾上，不熨帖的短发四处乱翘，和他心里的那个人相去甚远。

那个人有一头漂亮柔顺的银色长发，为了不显得女气，平时会梳成高马尾。

银色，是一种无机质的颜色，是第一眼就能看出异常的色彩，就算是深度改造的改造人，都很少会为自己选择这么独特的颜色。

还有费曼略显沧桑的泛黄肌肤，在这风吹不到、日晒不到的地下世界，好像是遗留下来的地面记忆。

黑色的眸子普普通通，两天了，不见一个笑脸。

“谢谢，费曼。”卡西安说。

伊莱亚斯听到他喊自己名字，稍稍发愣，随后径直离开。

而藏在卡西安伪装下的牧烽火，左肩轻轻靠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目送费曼离开。

费曼走路的步子一顿一顿的，没有伊莱亚斯那么轻快。通道路面上也不平坦，更显得他深一脚浅一脚的。

很快，人影就消失在通道中。

“但还是你，伊莱亚斯。”牧烽火提了提嘴角，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