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离队伍已经有了一段距离,而离霍克最近的还有三位队员……
“驯鹿呢?”伊莱亚斯忽然想起。
芦苇有点懊恼: “起雾了以后……一下就跑没影了。”
伊莱亚斯有点意外,这驯鹿不是胆子小么,怎么就跑了?
算了,或许人家就是搭个顺风车,现在谁都没有闲心去管一头驯鹿的事了。
“霍克,行动终止,返回初始地。”伊莱亚斯在耳麦中说道。
他们的行动不是演戏,一次性跟两个怪物演戏,迟早是要露陷的,比起被怪物骗得云里雾里的,不如由他来亲自戳破泡沫,看看里头到底裹了什么东西!
“……我很安全。”霍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高昂,几乎是一种什么鸟类的啸叫,又立刻低沉,像庸俗的霸总气泡音,“……我很安全。”
一时间频道里只剩静默,霍克平时根本不是大开大合的性格,现在这种变化让所有人仿佛见到了外星人,比起外星人,可能更接近于迷信意义上的“夺舍”。
伊莱亚斯几乎是恶狠狠地拽下了耳机,频道里只剩疾风狂雨般的呵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从霍克身上滚出去!”
丽贝卡和内斯托面面相觑,自他们认识伊莱亚斯开始,脾气温吞的首领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所有人心里都知道霍克在伊莱亚斯心中的地位。
实际上不仅是霍克,换做任何一个人不明不白地被替换,对方还用语音挑衅,伊莱亚斯都会这么愤怒。
“……”
霍克的通讯终于沉默了。
伊莱亚斯单方面切断了霍克和燧石的通讯,他怕自己和队员们的交流被他们听见。
“你们先待命,丽贝卡。”伊莱亚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冷汗从额头流到脖颈,几乎跟水捞出来的一样,连眼睫毛上都挂上了沉重的水珠。
“你们听我说,我认为霍克和燧石的情况是一样的,他们靠我们的生物信号和对话推断我们的行动,所以接下来我会把我的终端留在我现在的位置,单独去找燧石。”
芦苇急促地说: “不行,这太危险了,要是你走远了分不清方向,就真的回不来了。”
丽贝卡:“是啊,情况紧急,通讯和终端不能断。”
伊莱亚斯望向远方,他依旧不知道在远处等待他的是什么,行动队太被动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相信我。你们不要分开行动,在肉眼能看清对方的距离里原地扎营。”
丽贝卡和芦苇对视一眼,她们知道伊莱亚斯说得对,她们也想知道霍克和燧石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丽贝卡只好无奈地赞同,“好,那你注意安全,我们就在这里不动了。”
内斯托在本次行动中没有任何表决权,他只能安静地听着。
“能够单方面切断通讯的只有我和芦苇,芦苇你注意随时霍克和随时的通讯。”
“明白。”
说完,伊莱亚斯把摘下来的头盔放在一块石头旁,终端和耳麦则被他塞进头盔里。
他摸了摸腰侧,把两柄湖心握在手心,又把一根安全绳系在附近的一棵断树桩子上,用来确定回来的方向。
对此他不太乐观,既然霍克的绳子是无故松开的,他系着方向绳会管用吗?
既然怪物知道用生物信号来判断远近,那如果他把所有电子设备都放下,只身走过去呢?
但他身边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辅助他做测试,伊莱亚斯不得不直接采取行动,如果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那他就会多一份胜算。
最后确认的方向是伊莱亚斯的西面三百米,那里是行动队尚未切涉足的未知区域。
他穿梭在雾中,潮湿的雾气轻飘飘地拍在脸上,留下湿润的水珠,他烦躁地拂手企图把雾气扇散,但成效甚微,雾气在消散的一秒钟后,又重新聚拢。
脚下传来了踩踏树木腐殖物的动静,悉悉簌簌的,却莫名给伊莱亚斯带来了一种宁静。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
在接近的过程中,伊莱亚斯有一种失去了距离感的错觉,但他意外地发现,脚下的土质发生了变化,从石头、树叶枯枝覆盖的腐殖质,变成了纯粹的泥土,和坑洞区的土质类似。
耳边静得吓人。
忽然,他的眼前不到五米处,他在雾中能见到的最远距离,忽然出现了一个黑影。
湖心划破空气发出微弱的铮铮声,伊莱亚斯紧皱眉头,浑身的肌肉毅然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而那个黑影则在原地一动不动,透过浓重的雾气,伊莱亚斯首先看到的是燧石头盔上非常明显的荧光色标识。
再往前走,伊莱亚斯终于看清了,那不是燧石,也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只像人高的、巨大的……蝙蝠。
伊莱亚斯一瞬间大脑空白,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眨眼,双眼无神地和蝙蝠黢黑的眼睛遥遥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