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怕我们呢……还是自来熟啊？”芦苇紧紧盯着驯鹿的一举一动，“它不准备走了？”

丽贝卡疑惑：“可是它也不打算进来啊……就在门口睡下了？”

芦苇小声嘟囔：“咱们六个人，它肯定害怕，还有武器，它不跑了都算胆子大的，对啊，它为什么不跑？”

燧石往外走了两步，驯鹿灵敏的耳朵微微扇动，随即抬起鹿眼看个究竟，身体却没动。

在他和芦苇加入纠察队之后，他们和野生动物的接触几乎为0，除了异兽，在地面生活的动物要么死了，要么躲进了地下。

“可能是困了，”丽贝卡说，“小鹿和小猫小狗差不多，困了就睡，被惊动了就起来戒备，以前我们家里也有一只大金毛，随便找个地就睡。”

伊莱亚斯没养过小猫小狗，对动物的了解也没有地表的人类多，于是回头和霍克、燧石商议，“怎么也算救了你们一回，要把它赶走吗？”

时至凌晨，荒石滩黢黑一片，阳光不总是偏爱荒石滩，往常的天亮时间要在早晨10点左右，天黑在下午5点，其余时间，基本都是黑夜和暗淡无光的阴霾天。

而不知不觉中，外面又下起了小雨。

“外面下酸雨了……”芦苇说，驯鹿就刚好窝在酸雨淋不到的角落，显然正是为了避雨而来。

“荒石滩的酸雨有一定腐蚀性，难怪它看见我们占了位置也要回来。”霍克揉了揉关节，在被一阵折腾后，几天的疲惫和疼痛一下涌上来，撞得他头晕目眩，“给我两片止疼药。”

丽贝卡略显担忧地：“一片行吗？少吃点。”

“行吧。”霍克妥协道，虽然他觉得一片显然不顶什么用，“要不就让它待在那？我们等天亮了就走。”

丽贝卡和霍克一个想法，“在地面得习惯和奇奇怪怪的动物和平共处……嗯，好吧，它可能是异兽，那没有攻击性的异兽受到人类现行的动物保护法保护吗？”

“异兽当然不受法律保护，”燧石微微偏过头，见伊莱亚斯全神贯注地观察他们的言行，轻咳一声，“但它起码有一大半是原生动物。”

他觉得伊莱亚斯其实很适合出现在调解的场合，好像自带一种公平公正的气场，而牧烽火完全相反，只要他出现，仿佛自动惹恼在场的所有人。

伊莱亚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甩了甩手，拿出一整块的压缩饼干，对着众人说：“我去试试。”

“试什么？”丽贝卡惊悚的眼神落在他掰压缩饼干的手上，“你不会想用人类食物投喂驯鹿吧？”

伊莱亚斯粲然一笑：“为什么不行？压缩饼干和鹿饼在本质上的区别不大。”

“天哪……你知道鹿饼。”丽贝卡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呼。

脚步一顿，伊莱亚斯很无奈地嘟囔：“我是没有童年，又不是没有常识，我看过纪录片和动物世界。”

丽贝卡嫌弃：“那还是高估你了。”

芦苇好奇：“鹿饼是什么？”

燧石古怪地打量芦苇，一边警戒着驯鹿，“一种用小麦粉和米糠做的圆形干饼，你也没见过鹿？”

“我哪见过活的，我见过标本。”芦苇拿手比划，“鹿角有那么——大，光滑的皮草，还有斑点。”

“是梅花鹿标本吧，联盟生物实验室里有很多动物标本，会组织参观。”

伊莱亚斯话说着，但心思全然不在他们那里。

等他靠近到驯鹿三米的范围内，驯鹿察觉到他，迅速抬起了头，背着光，一双鹿眼睛漆黑，它紧缩前蹄，直直伸着，随后迅速打弯，却没起身。

伊莱亚斯把掰碎的压缩饼干放在干净的石面上，眼前的驯鹿异常消瘦，但身长约有一米多，四肢纤长，如果长满了肌肉，绝对是一只魁梧壮实的战斗型驯鹿。

驯鹿往前拱了拱鼻子，像是闻见了食物的味道，但又迟疑了片刻，这才缓缓地站起身。

伊莱亚斯退后了两步表示友善，虽然他不知道驯鹿能不能明白这个意思。但通常来说，大部分动物都能理解人类的简单举动，更别说是在荒石滩生存下来的动物，绝对比普通动物更敏锐。

驯鹿歪着头看着他，喷了两口气。

伊莱亚斯：？什么意思？

驯鹿又喷了两口气，见伊莱亚斯没点反应，于是低下头，舌头一卷一缩，把饼干的碎屑舔得一干二净。

在身后围观的芦苇咦了一声：“居然真的吃人类食物啊。”

霍克续了一罐热风炉，酸雨越下越大，他想可能得多耽搁一会儿，这热风炉燃料省不了，“人类缺食物，动物也缺，只要吃不死，就都能吃。”

丽贝卡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过过苦日子的人，说是话就是实在。

风卷残云似的把巴掌大的半块饼干都吃了，驯鹿抬起头，雾蒙蒙的浊眼，无辜又期待地盯着伊莱亚斯看。

伊莱亚斯看了看驯鹿，又看了看饼干，把饼干往腰包里一塞，投喂要有度，这点压缩饼干，都够一个成年人消耗一整天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