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雨来得又猛又急。
由于担心雨水倒灌,在焚风消散后,燧石和芦苇在洞门口自制了隔水沙袋把水流阻断,相比外面泥泞的路面,洞穴内干燥凉爽很多。
丽贝卡正在第一次独立安装通讯桩:“洞里的信号要比外面的好啊。”
芦苇探过头来:“不仅信号好,还很稳定,真是奇怪,理论上,这种山的内部,应该没信号的。”
丽贝卡拍了拍通讯桩,企图用拍打替代重启,“荒石滩情况特殊,说不定路上的焚风把信号都刮跑了。”
芦苇略显担忧地小声嘀咕:“两个小时了,伊莱亚斯怎么还没醒,他没事吧……”
远处众人悉悉索索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大家已经暗戳戳地不知道看了几回表了,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四十八分钟三十七秒了!
在这诡异的停顿中,伊莱亚斯的终端猝然响起。
霍克震惊且恐惧的眼神落在他的终端上,因为上面赫然写着联络人:长官大人。
抹了一把脸,霍克猜这个备注指的是牧烽火,心想两人这到底是生疏还是情趣呢?
芦苇不可思议地瞪着通讯桩,又去看伊莱亚斯亮屏的终端,“我的天,我们刚接通通讯桩啊……谁这么快就打来了?这是等着呢?”
霍克一脸“你觉得还能是谁”的表情,认为牧烽火的控制欲有点太强了,有空还得劝劝伊莱亚斯,这样不行!
燧石幽幽地:“他还没醒,接不了终端通讯,你们谁接?”
一阵齐刷刷的沉默。
都不用等接通终端,在众人的预演中,终端里即将喷射出现的超绝寒气已经让洞内的气温跌破0度了。
霍克第一百次拿着检测仪,扫描着伊莱亚斯的额头,“体温38度,血氧、心率、呼吸正常,快醒了……吧。”
丽贝卡歪头看他,怎么看出来的?伊莱亚斯在整整这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动一下。
“所以……终端谁接?”芦苇又问,“不接也会露馅儿的吧。”
巴掌大的屏幕显出的绿光照亮了一小片空间,跟催命电铃一样,给人一种感觉:只要没人接,牧烽火就绝对不会挂断。
霍克离伊莱亚斯最近,犹豫了半晌,决定毅然挺身而出,接这个电话。
刚拿起终端,他的余光瞄到伊莱亚斯皱了皱眉,嘴唇微张,顿时管不上终端,“等等,他好像醒了!”
“醒了?!”丽贝卡一把拍灭了加热炉,里头的速食汤正咕咚咕咚地冒着大泡。
伊莱亚斯动了动眼睛。
眼皮好重,头也很痛,还有个什么东西在疯狂吵着他睡觉,谁闹了闹钟没关?!
不对,他好像不是那种需要早八晚五的人。
那到底是谁这么孜孜不倦、执迷不悟地打他的终端!!!
伊莱亚斯猛然睁眼,怒气冲冲地坐了起来,没成想那一瞬间,剧烈的头晕目眩朝着他袭来,他全身的肌肉虚浮无力,头重脚轻。
在再次摔回去之前,他见到了霍克惊恐的眼神。
“你你你你……”霍克语无伦次地托住他的后背,后背都被汗湿透了,灼热的体温透过速干衣透到霍克的手掌,还是很烫。
“你起这么快干嘛啊?!”
“咳、咳咳……”伊莱亚斯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是汗,黏糊糊的。
他茫然地望着头顶的洞窟天花板,喉咙一阵奇痒,像有把餐叉挠着喉管壁。
芦苇和丽贝卡几乎是冲过来的。
“没事了吗?还发烧吗?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丽贝卡问。
被托着背的伊莱亚斯举着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手还在,还以为被焚风烧没了,“谁的终端通讯在响?怎么不接?”
“……你的。”霍克揶揄道。
伊莱亚斯眨了眨眼,他的视线终于聚焦,他花了半分钟确认这个洞穴是他们当时争分夺秒进来的那个避难所。
他深吸口气,勉力坐了起来,发觉身上的作战服被脱了,终于回忆起被焚风攻击的前因后果。
“谁打的?没人接也不挂了……”
燧石冷冷地:“牧烽火打的。”
伊莱亚斯被噎了一下,他身上没一处不是汗,速干衣跟保鲜膜似的紧紧裹着,露出锻炼得当的肌肉线条,他默默把踹飞的应急毯扯过来披了。
“别、别围着我了,这么多人,有点热……”他微弱地抗议。
语罢芦苇和丽贝卡拎着燧石和内斯托往后退了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