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冻结成冰,殿内一瞬静得针落可闻。
“你若是不吃,李少星恐有性命之危。”愈九笑道。
这是演都不演了。
清微猛地转过身子,直起身子,“我不管你怎么想,倘若李少星遇险身亡,我们之间的师徒缘分到此为止。”
“好啊。”愈九稳稳接住这句话。
清微面上不显,心中方寸大乱,愈九现在竟然连这招都不吃了,之前但凡提及师徒间的事,他都会是先妥协的那一方。
愈九把碗搁置到榻边小几上,身子近前,笑道:“没了师徒的缘分,还有夫妻的缘分。”
清微:“!”他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愈九的眉眼离清微愈发近,近得她都能听到愈九薄浅的呼吸声了。
这样下去不行。
清微伸手端起小几上的碗,从床上一跃而起,跑向上了膳食的桌子旁,状似什么都没发生,“自然”地进食。
愈九还坐在榻边,背后是清微夹菜的声音,在清微看不见的地方,青年低低一笑,志得意满。
清微嚼着灵果,纳闷地觑着愈九,不知怎的,愈九现在似乎很会拿捏她,次次跟他聊天都落下风。
“师尊,要是我们一直这样就好了。”愈九走到桌边坐下,状似无意之言。
清微嚼着灵果的嘴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像什么都没听到般,夹向下一盘菜。
等她吃完,祝霖进门收拾残羹冷炙,愈九抬脚跨过门槛,忽地想起什么,他没急着走,指尖灵力微动,床榻上的细线如月老红线般缠上清微的手腕,只是这次的活动范围扩大到了膳食桌。
清微无奈。
又来?
清微深深吐出一口气,道:“王上还请留步。”
清微从没这么叫过愈九,愈九真的杵在原地没有再走,转身看她。
“对不起,你好不容易给我争得的碧瞳桃,我却转手赠给别人。”
愈九眼神平静,这句话似乎并没有漾起丝毫波痕,他转身欲走。
当他下第一个门阶时,清微继续道:“对不起,一直对你的心意视而不见。”
这次,愈九顿了一下,殿内的魔侍都跪在地上,不敢去看两人。
天渊的夜风猎猎,把愈九的衣角吹得翻飞,清微试着往门前走,刚走开檀木桌几步,腕上的细链便勒红了皮肤,清微咬牙,又往前走一步,细链顿时勒进血肉里,溢出血丝。
清微:“覃府里不是只有李少星,还有我娘,我还没去灵前看过她呢。”
清微忍着痛,再往前走了一步,细线彻底陷入血肉中,可那根细链似乎很是惧怕她的血液,或者说是很害怕真的伤及到她,细线浸了清微的血之后便如遇火焰般自毁了。
原来这根小链子只是虚张声势。
清微失去束缚后,她快步跑到愈九身后,从后抱住他。
殿内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喘,悉数跪在地上,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不敢去看。
清微嗓子很紧,眼睛也很酸,她没有出声,可眼泪却晕湿了愈九的玄衣。
愈九身上的玄衣很薄,似乎是这两天受了重伤,为处理伤势所穿的便服。
眼泪很轻易地透过玄衣,明明是凉意,可心却是被烫了一下,愈九回过身子,环住清微,唤道:“师尊……”
这一唤,轻声细语,温言软语,缱倦到了极致。
她总是这样,只有求他的时候才会知道错处。
魔界天渊划过一道如流星的痕迹,在清微看过的诸多仙魔书里,很少见到魔族也能被修真界认作寻常、非邪的族类,她在书上想到的天渊也未常如眼前般震撼。
魔界的天渊像是宇宙星系,也像是流淌的星河,总之一字概之:美!
两把别无二致的灵剑凌空而起,清微与愈九日夜兼程,落于覃府门外时,天刚蒙蒙亮,清微不知道这是她离开的第几天了,但门外空无一人,连个修士都没有,跟他们来覃府的那一天截然不同。
他们悄声往覃府客房而去,可一路走来,府中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会意,清微往婉秋水屋中前去探察 ,愈九则去看李少星还活着没有。
两人会合之际,清微愁眉不展:“见着没?”
一听这话,愈九便知道清微和他一样,没见着任何人。清微焦急之余,蓦地瞅着墙根边有个人影,她眼神看过去,示意愈九。
愈九丢过一道灵力过去,那道人影也有点东西,立马嗅到不对劲,人影一闪便不见了,而愈九的灵力还追着他不放了。
“追。”清微放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