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青砖之上，一掷刀的刀刃还残留着愈九的血痕，血珠渐渐腐蚀掉刀刃，留下不规则的洞。

一掷刀被人血所蚀，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它伤及了原书中本就存在的人物。那么愈九只能是原书的人。清微眸中倒映出残缺的一掷刀，她急切道：“愈九你……”

“认真听。”愈九徐徐拍她的后背，安抚完后，继续道：“后来，我让怀予去查了查谁去过那片墓地。”

怀予。章怀予，他能吩咐得动章怀予，章怀予是九江陵主封的殄相将军，只听从他家殿下的话，所以……清微瞥向愈九的耳鬓想去看他，无奈对方抱得太紧，一时竟动弹不得。

“那片墓地上有一壶梨花白，壶底是鸣云门的云纹，鸣云门以剑修为主，起初找不到谁使出的枯木逢春。”愈九说到这里察觉到清微顿了一下，他便不接着往后说了，松开清微，注视着她的眼睛，“说到这里，师尊想起来了吗？”

清微也抬眸看他，那时是她穿书的第一年，遍寻男主无果后，只好去魔界和凡间交界处碰碰运气，不小心误入一片苍茫贫瘠之地，本不想惹麻烦转身欲走，一块墓碑却撞入视线中。

无名碑连个归处都没有，不知为何，清微猛地想起了零七，她也这样孤零零的客死他乡。心里抽抽的疼，清微欲走的步子转了个弯，拎出腰间挂着的梨花白，陪这孤魂小酌了几杯。

“我还要寻人呢，陪不了你太久。”清微留下所剩无几的梨花白放在墓前。

临走时看着一片寸草不生，愈发扫兴，犹豫几许，还是没记住婉秋水的叮嘱，强行动用了神识，以她那干涸的灵力使出枯木逢春。

清微天资确实烂的一批，可这么多年灵药灵宝的供着这副躯体，好歹学了个治疗术。后来她就发现清微这是学医的好苗子，还纳闷原主为什么非要走剑修这条路。

可此术虽能活死人、肉白骨，却对自身损耗极大，先前帮李少星化毒都体力不支地晕倒了，因此婉秋水并不许她使出此术，更不许让他人知晓。

原以为这招只对人有用，没想到还对那片墓地起了作用，眨眼间便生出了莹莹绿草，虽然只是毛毛般的大小，却也耗得她头晕脑胀，后面几年都没使出此术。最近一次用还是帮李少星化毒。

愈九观她神色，便知她想起来了，认真道：“烬香丘，三界最荒夷之地。母后被戕害后我手中无权无势，只能眼睁睁看着仇敌把她埋在枯山寂野，那次在天渊望见墓前的新绿，我忽然又想争下去了。”

三年内，成为魔界天渊的主人。尽管心底并不喜欢这些繁琐的政务，但若是不争，连站在清微面前的可能都没有，愈九道：“师尊，差一点，就差一点就没机会去赌坊找你了。”

那天身受重伤，却还是用最快的时间调息，再接过婉秋水原本让白承运去寻师尊的命令亲赴赌坊，所幸，师尊押注的人刚好也是他。

怪不得那日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清微追本溯源：“愈九，你是因为这件事才拜我为师?”

“师尊。”愈九并没有回答她，“我不知道刀上是什么毒，也不怕死，我能感受到……你并不真心讨厌我，但是却要对我下手，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让人怎么回答，难道直言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来修复bug的穿书者吗！清微拧眉沉思，暂且不语。

可这落在愈九眼里就是别有一番意思了，愈九踌躇片刻，试探道：“是因为李少星吗？你先前答应过我，此生只有我这一个徒弟，是不是我死了，师尊的话便不作数了。”

拜托，本人格局虽说不大，可没小到这个地步，清微憋了半天，道：“我怕你对鸣云心怀不轨，嗯。”

“……”

这样蹩脚的理由，愈九没忍住道：“果真是为了李少星吗?”

“不是。”清微没敢看愈九，“起码现在不是。”

愈九眉梢轻轻向上一挑，很明显不吃他这一套，清微观他神色，心下一横，向前迈步环住愈九的腰，“我保证，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先前一直以为愈九是bug，对他下手颇狠厉，没想到竟是一场乌龙，按照原作的逻辑，愈九算是半个主线人物，他要是一命呜呼了，这本书的修复也到此为止了，清微现在一想之前的诸多筹谋就头疼，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对不起，之前那样对你。”

愈九忽地被师尊抱住，身子都不敢动了，他从没见过清微这样软声细语的跟他说话，心里哪还有那么多是是非非，声音也跟着紧起来，低声道：“师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