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九看了眼远处的墓碑，他沉吟片刻后道:“云成，这墓主莫非与你有仇？”

白承云正飞跑着，忽地感到身后的风声弱了，回头一看，却发现云成没再追他。

那剑调转方向，又朝着愈九方向杀去。

愈九站着不动，平淡地注视着由远及近的云成。

清微拧眉，心急起来，正要抬脚过去，可下一瞬便愣住了，只见那把杀气甚重的剑立在愈九面前，没再上前，像是呲着牙的恶犬突然变成了小奶狗。

愈九长身玉立，左手摸了摸云成，道：“我的血你喝过一次，这次倒乖。嗯……看来你确实不喜欢这位墓主。”

清微广袖下的手蜷缩了下，白承运或许听不懂愈九的话，她却能听懂。

那次在陆零的执念中，她伤了愈九的左手。

虽然以白承运的脑回路多半会以为愈九在胡言乱语，但她还是要揭过这个事。

清微着重问后半句:“墓主是谁?”

白承运喘着气还没缓过来，但心里多少也有点数，自己大抵是犯了云成的忌讳，现下也不敢说话了，只是端详着愈九。

“墓碑上没写。”愈九默了下，“要掘坟吗？”

生于民间，长于民间的白承运实在没忍住：“愈九你……真是惨无人道，随口说的话都令人发指！”

反正他坚决不会干这种损阴德的事。

***

半个时辰后。

白承运刨完最后一块土，把他的断剑丢到一旁，恶声恶气对身后的两人道：“答应我的，一把上品灵剑。”

“好说好说，我回去铁定给你。”清微安抚道。

白承运重重地叹气，在墓前反复跪拜，嘴里还嘟囔着往生咒。

清微拍了拍棺上的尘土，可这棺盖不知怎得，轻轻一推便松动了，露出一丝缝隙。

正当清微要窥见里面的尸体时，忽觉头昏脑胀，全身无力，她的视线越发模糊，身旁的愈九也如水影中的人一般，晃个不停。

……

“慧能，你怎么不在寺里用饭？”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

慧能转身合掌行礼：“主持。”

主持望着慧能身后的橘猫，它懒洋洋地卧在石阶上，橘猫身旁放着个破了一角的碗，里面盛着素菜。

慧能解释道：“自此主持给山路铺了石阶，不时就有些生灵上山来寺庙。”

要不是在山下混得不好，怎么会跑到山里来猎食，慧能无奈地摇摇头。

主持看在眼里，道：“众生皆苦，你能悟到这点已有大善之心，只是也别饿着自己。”

“无妨。”

清微坐在高处的石阶上，支着头望着慧能，百无聊赖。

她晕倒后再醒来就在无垢寺了，看这登山的石阶，想来应该是在羽衣山，而这所寺庙，八成就是客栈掌柜所说的“人去楼空”的寺庙。

一连几天，寺里的和尚她个个看了一番，就这个慧能不一般，估摸着就是第二个墓魂阵的阵主了。

换句话说，就是第二个bug。

在这晃悠许久，也没见到愈九和白承运，难道他们没进阵吗？

“不可!”一声呵斥打断了清微的思绪。

只见慧能推开橘猫的嘴，护着面前一只奄奄一息的鸟，不让橘猫吃了它。

这只鸟浑身的羽毛是暗黄色，羽毛暗淡无光，毫无色泽、美感可言，甚至有些丑陋。

好吧，慧能又救了一只小动物。

日子就这样平淡，慧能每天起床后打坐敲木鱼、洒扫庭院、吃饭附带喂小动物、睡觉……

慧能自己只吃小半个馒头，剩下的大半馍馍和菜肴都留给小猫小狗。

虽然这些动物都是吃了两口就不吃了，毕竟和尚的午饭食之如嚼蜡。

但是！有一只鸟，非常给慧能面子，慧能喂什么它吃什么，慧能喂多少它吃多少。

是以，他格外钟意这只鸟，修佛之人重缘分，慧能大概觉得自己跟这只鸟有缘，便养在寺庙。

清微原本想着这只鸟估计某天就扑腾扑腾地飞走了。

直到过去三天，没飞走。

七天，还是留在庙里……

一个月过去了。

好吧，你赢了，这只鸟还是常伴慧能身侧，恨不得与他同榻而眠。

至于这只反鸟性的鸟为什么会这样，清微也很纳闷，寺里的和尚跟清微算是同频共振了，只是有些偏激的和尚就不一样了。

他们跟慧能起了些冲突，至于因何而起，请看vcr ：

“主持，我们不是厌恶这只鸟，只是香客已经埋怨多次，这只鸟外在……太过可怖，吓着不少人。”

“佛门重地，怪鸟扰了清净，寂口所言不无道理啊。”

“依我看，慧能如此执着养这只鸟，究其根本，恐怕是放不下红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