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萧咏梅声音冷冽，重复了一遍，“你居然再一次背叛我！”

“不是我！”卫衡看着外边突然围困而来的人，面上闪过一丝惊慌，随即挡在梅姨身前，“你们快走！”

一如二十年前他站在他的怀着身孕的妻子面前一样。

只是可惜，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卫衡立在梅姨身前，神色恍惚，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期盼：“咏梅……你告诉我，我们的孩子没有死……对不对？”

可是梅姨只是闭目不答。

卫子慕起身，和卫衡一样将沐远晴护在自己身后，转向那些还在跪着的人：“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拿起武器保护你们的妻儿！”

那些人方才醒悟过来，男人们各自寻了自己的兵器，护在外围，对着即将出现的危险小心防备。

那边萧咏梅给了卫衡一个耳光：“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以为我还会被你所骗吗？外边的人不是你引来是谁？”

“是我——”

“是她——”

却是沐远晴和云景同时开了口，沐远晴看了云景一眼，把目光移向萧咏梅，又移向卫衡：“伯父，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

“你……”卫衡有些吃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为什么，”沐远晴神色淡然，“各为其主而已，不是吗？”虽然她心底对朝廷对坐在皇位上的人早就失望透顶，但是外边来的人里或许有她如今唯一在乎的人，她的选择无需赘言。

萧咏梅神色大变：“你怎么做到的？”明明她见过什么人他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沐远晴根本没有机会对外传递消息。

“这些你们就没必要知道了，”沐远晴不愿意跟他们透底，她把目光移向卫子慕，“你真的应该杀了我的。”

“你现在动手也还来得及，”沐远晴一脸无惧，“反正我不可能嫁给你，要么你杀了我，要么待会救我的人来了你放我离开，仅此而已。”

“不放，”卫子慕却是握紧了她的手，“你是我的，这辈子你都要与我绑在一处，生死与共，我不允许你死，谁也不能要你的命。”

“少城主！”身边的人将他们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眼见着内贼便出现在自己身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有人再度跪下，“求少城主杀了此女吧！不能将一个仇人之女、一个祸害留在身边啊！”

“这天底下的女子何其多！”有人劝诫着，“少城主你要什么样的女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就说城里愿意、可以嫁给你的女子也数不胜数，你何必在这样一个心根本不在你身上的人花费心思！”

“是啊，这天底下的女子何其多——”卫子慕用手托着沐远晴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推向他，低头在她额上一吻，“可是我要的，只是这一个。”

他的深情模样换来的只是沐远晴的白眼，她努力挣脱卫子慕的怀抱：“你今天不杀了我，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我知道，”卫子慕神情一滞，“我知道你恨我，你不可能不恨我，可是即使是恨，我也不会放手。”

“即使她是仇人之女，那又怎样？”卫子慕将沐远晴揽入自己怀中，“从今日起，她只是我的妻子。”

“谁若还是有异议，便合议杀了我，重新寻一个人来当你们的城主吧，”卫子慕苦笑，“难道连一个自己心爱的女子也保不住吗？”

沐远晴不客气耻笑一声，为他口中所谓的“心爱的女子”，也为他与众人的对抗——没必要反驳，反正让他们离心本就是她的目的。

“此事暂且搁置，”还是萧咏梅没有被冲昏了头脑，她冷静地看了一眼卫子慕，转向众人，带人从密道逃走，余下的人断后。

又转向云景：“你带着她离开。”说罢萧咏梅指了指沐远晴，做了一个示意。

云景明白，卫子慕自然也明白，所以他避开了云景的手，将沐远晴护得好好的：“她就在此地，她哪里也不去。”

云景有些茫然地看向萧咏梅，她神色依旧冷静：“那云景你也留下断后吧。”

留下的，除了梅姨和沐远晴以及卫衡以外，皆是身形矫健的青年男子，云景不屑地看了沐远晴和卫衡一眼，直觉地把他们两个人当成了累赘。

萧咏梅将卫衡推开：“你走吧。”

“咏梅我——”卫衡自是不愿走的，他拉住梅姨，急切地辩白道，“真的不是我——至少这次不是我！”

“是不是你有什么关系？”萧咏梅神情疲累，“你我之间早已经结束了，在你当初化名进入凤凰城的那一天开始，我们就注定了不会有好结果的。”

沐远晴意外地看了萧咏梅和卫衡一眼，又看了看卫子慕——难不成当初卫衡也是用类似的手段引诱的萧咏梅……难怪总觉得萧咏梅对自己的态度奇怪，恨意之下……藏着一种物伤其类的怜悯。

“咏梅你告诉我——”卫衡指了指卫子慕，即使已经得到了答案，仍旧不死心，“他真的不是我们儿子吗？他们明明长得那么像——”

“是，”萧咏梅声音低落，“他们是长得像，因为他们本来就有血亲关系，他们是表兄弟啊……他是我妹妹的儿子，我跟妹妹的孪生姐妹，你忘记了吗……他俩年岁本就相近……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儿子早就死了。”

“怎么会这样？”卫衡神情失落，他盯着卫子慕的模样十分的无措，“怎么会这样？”

抚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原来却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自己的亲生儿子早已经死去多年，而他最近才知晓真相……他有些不知所措：“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萧咏梅无法回答，因为这便是事实，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更改。

“嗬嗬——”卫衡似是舒了一口气一般，“也好……至少证明了，卫家的门风还不算太坏。”如果卫子慕不是“卫子慕”的话，那么成为元昭男宠的便不是他的儿子，他是可以放了心的吧，可是饶是如此，他死后依然无法面对列祖列宗——卫家就此绝后，原来这才是上天和萧咏梅对他的报复。

“你们好狠的心，”卫衡闭目，老泪纵横，“咏梅你好狠的心，为了报复，连自己的儿子也下得了手！”

“害死他的不是我，”萧咏梅声音发冷，“是你——若不是你出卖我、出卖我的父亲、出卖凤凰城，那么那些事情本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