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远晴哭得很伤心，跟前突然出现一块帕子，白色的帕子一如卫子慕身上的白衣一样一尘不染，沐远晴止住了哭泣，泪眼看向卫子慕，见他一脸的笑意，不由得又有些怔忪。

她没有接过那帕子，卫子慕轻轻一笑，为她将脸上的泪痕擦去。

帕子上是她熟悉的香味，沐远晴愣愣地看着他，他替擦干了泪眼，盯着她的眼睛：“如你所见，你家丫鬟骂我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我就是这般的人，姑娘若是想走，现在还来得及。”

他刚想退回去沐远晴却拉住了他，她抬头看向他：“我不走！”

她执意要扑到他怀中，卫子慕却轻轻推开了她，回到自己座位之处，自己斟起了酒，敬向沐远晴：“今日是姑娘请本王喝酒答谢的，那么，本王敬姑娘一杯。”

沐远晴茫然地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她以前并未喝过酒，只觉得入口火热的感觉，热辣辣的酒气入腹之后又冲上脑，头便有些昏昏沉沉的，看向卫子慕的眼睛也变得迷离起来。

酒一入口，人便有些微醺了，眼中看到的卫子慕也越发的异样起来，仿佛又看到那天桃花林中的白衣郎君，心不由得便醉了。

那酒意越发的浓了，沐远晴忍不住便再度落了泪，因为感觉自己离卫子慕始终是那么远，无论她如何靠近，始终是无法接近他。

他如天上的神祇，始终高高在上，她可以仰望却无法接近。

“卫王爷……”沐远晴愣了一会，终于鼓起勇气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酒，敬向卫子慕，“我敬王爷一杯！”说罢再度一饮而尽。

酒气入脑，沐远晴忍不住便凑近了卫子慕：“卫王爷……承蒙你多次相救……小女子实在是无以为报……”

“不如……你以身相许如何？”卫子慕却似乎很不以为意，眉眼间妖妖灼灼，“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我……”沐远晴心下微动，但是却还是保持了一丝清明，她摇了摇头，神色失落，“我爹爹他不会答应的。”上次沐之善在书房里，还骂了他一通。

甚至……沐之善还想着将她嫁给别人呢。

“既如此，那便罢了，”卫子慕轻笑着起身，“告辞。”

“卫王爷！”沐远晴见他就要离开，心中一乱，连忙叫住他，“卫王爷留步！”

“怎么？”卫子慕轻轻一笑，“姑娘改变主意了？”

“我……”沐远晴再度愣住，见卫子慕似乎有些不耐烦，连忙开口，“我即刻便回去与爹爹说……让他把我嫁给你！”

“嫁？姑娘开什么玩笑？”卫子慕眼角上扬，“本王何时说过要娶姑娘了，我可没有娶妻的打算。”

“那你说什么……以身相许？”沐远晴有些不知所措，“难道不是要我嫁与你吗？”

“以身相许当然不是非要成亲……”卫子慕欺近了她，“可以有其他方式……不是吗？”

沐远晴咽了咽口水：“什、什么方式？”

“‘以身相许’那自然是以‘身’相许，这般浅显的道理，姑娘难道不懂吗？”卫子慕抬手描绘着她的唇瓣，沿着下巴、脖子一路往下，停留在她锁骨之上，见她没有躲避，轻轻挑眉，“姑娘懂了吗？”

“我——”沐远晴心中慌乱，想说自己不知道，这种事哪能是她一个未出阁女子该知道的，可是在梦中，更亲密的事他俩都已经做过了，他不过是指腹轻点，她想起的，全是梦中的亲吻。

不过哪怕喝了酒，她也知道这事不对、不应该，“不、不可以的。”

“姑娘口口声声说要报答本王，原来是这样报答的？”卫子慕故作失望，“那看样子，姑娘的诚意实在是有限得很。”

“不、不是！”沐远晴心急地解释，她涨红了脸，不安地问，“你……你与多少人说过……说过这样的话？”

卫子慕佯装不解：“什么话？”

沐远晴不敢看他：“就是、就是‘以身相许’这般的话？”

卫子慕仔细想了想，佯装意外：“你竟然是唯一一个。”

“是吗？”沐远晴眼睛一亮，心中雀跃，又不太敢相信，“可是他们都说——”

她顿了顿：“他们果然都是污蔑你的。”说着，又高兴起来，眉眼飞扬。

“那倒也不是，”卫子慕皱了皱眉，觉得她此刻的模样实在是碍眼，所以他接着道，“别人都是主动投怀送抱。”

见她笑容僵住，卫子慕心情好了一些，继续道：“别人投怀送抱，我自然是没有推拒的道理。”

“你情我愿之事，无非便是为了欢愉嘛，”卫子慕摊手，“姑娘这般扭扭捏捏的，倒是有些小家子气了，我不喜欢这般无趣的女子。”

“既然姑娘不愿，那本王也不强求，”卫子慕直勾勾看了她一眼，“本王便告辞了。”

“姑娘与我以后还是不要再相见了吧，”卫子慕抱拳，“姑娘，后会无期。”说罢他转身便要走。

“卫王爷！”沐远晴生怕他就这样离开，想到沐之善以后会将她远嫁，此次一别，也许她真的再也无法见到他，连忙喊住了他，见他回头看向她，最后一丝理智终于抛诸脑后，她环抱住他的腰身，嗅着他身上自己日思夜想的气息，咬牙道，“我愿意！”她没办法想象，以后都见不到他了会怎样，只要一想，便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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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之中，池水依旧清澈。

桃叶已然蓁蓁，绿叶之间，隐隐有实，青青可爱。

还是那座庭院，只是换了间屋子，屋内的熏香是卫子慕身上的味道，也是沐远晴思念了许久的气息。

沐远晴眼角绯红，眼旁泪痕未干，呼痛的声音还没喊出口，生生被止住，她感觉有些意外，虽然身子还是有些酸痛，却也松了一口气。

她小心靠在卫子慕怀里，小声问他：“是这样吗？结束了吗？”

“……！”卫子慕从错愕之中回神，面上挂不住，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再推倒，俯身上前，看到她的眼睛，似乎还在等自己的答案，他心中的气又不太顺，不想看也不想回答，把她身子整个翻过去背对着他，恨恨地在她后脖咬了一口。

沐远晴心慌：“卫、卫王爷！”她手臂向后，想要推开他，双手却被他一下抓住了。

沐远晴的脸埋在枕被之间，感觉他重新贴近，她努力抬起头：“王爷！这个我还没看、不、不会——”

“住口！”卫子慕没咬重，松开嘴恨恨吐出两个字，将床上本来怕自己露怯，故意拿给她观摩学习、结果坑了自己的画册扫落床下，恨不得把最开始想出这法子的自己给扇一巴掌，见沐远晴还要抬头似乎又要说什么，另一只还空着的手恶狠狠地捂住她的嘴，“你不许再说话！”

屋外，日头正偏西。

风吹过，地上的树影摇曳，慢慢偏向东方，慢慢变长，由清晰，变得模糊，越来越淡，最终消失。

太阳已经落下，但天色还没彻底暗下，不过风倒是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