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好的了。”
“别为难自己,好不好?席玉。”
席玉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慢慢地眨了一下眼。
又过了一会儿,他偏了偏脑袋,主动抱住宋文绍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谢谢。”
“宋文绍,谢谢你。”
感受到席玉的动作,在听到席玉说话的那一瞬间,宋文绍很轻地笑了。
“嗯,知道我多好了吗?”
席玉更紧地抱住他,良久,才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短短的“嗯。”
这样,已经足够宋文绍惊喜了。
他轻抚着席玉的头,由衷地夸赞他:
“我们席老师真棒。”
“席玉,你好勇敢。”
“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你就像一个战无不胜的将军。”
“以前我听说,人的一生,最难战胜的敌人就是自己。”
“但你从来都没向自己低过头。”
“就在刚刚,你又一次赢了你自己。”
“席玉,你知道吗?我……我非常非常……崇拜你。”
他的话,席玉听到了,只是身体隐隐开始发麻,让他觉得很累。
“你身体好了吗?”他平淡无波地问。
宋文绍拥着他回答:“刚跟你一起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
“量体温了吗?”席玉说话很慢很慢。
宋文绍也跟着放低语速,慢悠悠说:“醒了以后还没。我现在量一下?”
席玉很轻地“嗯”了一声。
宋文绍说:“那你再躺一下,休息会儿,我去客厅拿体温计,在你身边量,好不好?”
席玉没什么精神地望了他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嗯。”
宋文绍闻言把他放平,帮他掖好被角,俯身揉揉他的头发,笑着说:“那你等我,数一下,一分钟之内我一定回来,好吗?”
席玉没回答,缓缓闭上了眼。
宋文绍下床,他能听到宋文绍的衣服摩擦被褥时发出的声音。
穿鞋,脚和鞋面摩擦发出的声音,和鞋底撞击地毯的声音是不一样的。
宋文绍走路时,脚步声有些仓促,却很有力。
声音不吵。
门开了,只有轻微的开锁声,门板转动的声音几乎听不到。
宋文绍的脚步声走远,五秒钟后在一处停住。
三秒钟后脚步声重启,他回来了。
因为脚步声越来越大,逐步靠近自己。
莫名的,席玉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没有很快,也没有很慢,只是忽然之间,他的耳朵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原来,他还活着。
在宋文绍不停靠近的脚步声中,他竟然感受到了属于自己的生命力。
“一分钟到了吗,席玉?”
听到宋文绍问话的声音,席玉慢慢睁开眼,眼里虽然没什么情绪,但也不空洞了。
他的目光落在宋文绍带笑的脸上,嘴角情不自禁跟着扬起一点弧度。
“没有。”他轻声说,“你没有迟到,宋文绍。”
就是这么一句,宋文绍便满意了。
脸上笑容漾开,他伸手摸了摸席玉自然散乱的发,微笑着说:“那就好。”
“席老师,借一半被子盖下腿?”
“我们说好的,我拿体温计回来,坐你旁边量体温。”
嘴上这么说着,宋文绍人却没有动。
席玉静静望着他,稍顷,缓缓掀开一侧被角给他。
宋文绍顿了下,笑出了声,脱鞋上床。
多余的话一句没说,老老实实甩几□□温计,扒开衣领,夹进了自己腋窝。
“席老师,困的话就再睡会儿,我这儿不会有人来。”宋文绍说。
席玉闭上了眼睛,说实话,脑子确实有点沉。
他不想说话,也不想动,尤其,宋文绍的床很软,被子很轻,却很暖和。
这里似乎有种魔力,不知不觉让他放松,分散他的意志。
铺天盖地的困倦犹如雪崩,让他抵抗不住。
可他还不想睡。
“宋文绍,你还发烧吗?”
宋文绍笑,“这不正量着吗?出结果还得五分钟呢。”
“……买错了。”席玉咕哝着说,“不该图省钱的,回头买个电子的……”
他脸上的疲惫瞒不了人,宋文绍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脸上让他摸。
“我感觉应该不烧了,你摸摸?”
席玉没睁眼,手不敢乱动,被迫在宋文绍脸上贴了一下就缩回去。
他裹了裹被子说:“不热。”
宋文绍默默望着他笑,软着嗓子,诱哄般说:
“放心,就算发烧也没关系,我已经提前把药和水放在床头了。”
“你踏实睡,真的不舒服我就叫你,到时候你起来照顾我,愿意吗?”
席玉昏昏沉沉“嗯”了一声,转瞬意识归零,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