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啊!”
宋文绍想也不想道,只是下一秒,他就垮了脸。
“但是只高兴了一天,第二天你就不来了!”
他说:“我憋不住去问店员,他们说你接活儿去外地了!”
“我不知道你去哪儿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当时就觉得自己命好苦,好不容易有个……”
话说一半,他看了眼脸上依旧看不出过多表情的席玉,哀叹着说:
“我还没咋地呢,人就跑了。”
“我特么一个人,啥都没有,就先把异地的滋味儿体验了一遍。”
席玉:“……呃,嗯……过。”
宋文绍被他的回答惊住,扶额笑,“行吧,过。”
“再往后,我想想啊。”
他边想边说,“你回来的当天把丁航送到医院,我其实真没想到,救他的人能是你!”
“我当时特高兴!”
宋文绍脸上的表情跟着语气一起变。
“但我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太激动了,说话没分寸,把你搞哭了。”
“我当时慌死了,生怕你觉得我不稳重,以后不搭理我了。”
“从那以后,我有事没事就往便利店跑,像个贼一样躲着偷看你。”
说到这儿,他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其实,是想进去跟你道歉的,但是又怕你不想见我,我就……嘿嘿,没敢。”
席玉被他那声笑给逗乐了,虽然没抬头,一直垂着眼,总算笑了一声。
就那么一声,也足够宋文绍心安了。
他放松下来,喝了口水,带着笑意道:
“你去我店里送过一次外卖,还记得吗?”
“你当时裹得可严实了,是不是觉得我肯定认不出来?”
想起当时席玉的那身装扮,宋文绍至今想到还会忍不住想笑。
“席老师,我是你的骨灰粉,别说你戴着口罩帽子加头盔,就算你再加个墨镜,我也能一眼认出来!”
“不过,也是因为那一次,你瞪了丁航一眼,我才敢大胆猜测,你应该对我也有点……不一样。”
席玉:……
明明是他坦白,怎么自己忽然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呢?
“……闭嘴,讲、讲你自己,好好的说我干什么?”
宋文绍憋着笑,夸张点头说:“嗯,怪我,又说错话了,席老师放心,这样的错误,我以后绝不再犯。”
席玉:“……随、随……呃、哦。”
宋文绍想笑不敢笑,忍得心肝肺都疼,为了转移注意力,强迫自己继续往后说:
“后来丁航一直缠着要你手机号,我不想给,他就抢我手机给你打电话。”
“当时想跟你约饭,没约成,我其实……”
“不、不那么甘心。”
“我……想见你嘛,就没忍住,又跑到便利店那儿找你。”
“那会儿我也怂,不敢进,去的时候路上就在想,实在不行我就还躲门边偷看。”
“但是那天……”
话说到这儿,宋文绍忽然卡了一下。
席玉疑惑地抬头看他,见他脸上表情变了又变,终究没忍住问:
“那天怎么了?”
宋文绍捂着脸说:“席老师,我要是说,我干了不太好的事儿,你能原谅我吗?”
“什么事儿?”
席玉陡然严肃起来,正襟危坐。
就在宋文绍犹疑的这一分钟里,他在脑海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没有一种,比宋文绍接下来的话,带给他的冲击更大!
宋文绍说:
“席老师,我恐吓、诈骗、威胁了你弟弟。”
席玉一时没反应过来,隔了好久才张开嘴,有些愣怔地“啊?”了一声。
“席老师,我那天发现他占了我的位置,在便利店门口偷看你,我一生气就把他拽走了。”
宋文绍接过话说。
接下来的两分钟,宋文绍挑重点,把他当时和席嘉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当然,重点放在了他对席嘉做的种种,而将席嘉的怨怼三言两语带过。
“席老师,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过分?”宋文绍紧张地盯着席玉问。
直到现在,席玉都没能从强烈的震惊中回过神。
张着嘴听宋文绍一字一句说完,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着声问:
“所以,席嘉突然抽风,是你在背后逼的?”
宋文绍艰难点头,“啊,嗯。”
席玉实在很难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
他心脏突突跳,头皮发麻,全身细胞都鼓噪着,让他坐立难安。
这太刺激了。
他有点抓狂。
他站起身,本想着站着缓一会儿,但他站不住,真真切切地坐立难安。
他仰头望天吸气,闭嘴停了停,绕着沙发来回踱步。
直到胸腔里的空气憋不住了,又俯身撑着膝盖,把气长长呼出来。
“席老师……”宋文绍非常担心自己劲儿给猛了,席玉承受不了。
谁知,撑着膝盖的席玉在维持原样片刻后,突然低低笑起来。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他一直笑,一直笑,笑得停不下来。
他一边笑,一边一遍遍重复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