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热闹的漫展现场,看着满场鲜活灵动的角色,有熟悉的、有陌生的,黎初倍感新奇。
黎初诚然是个外行,但装扮实在太贴太出彩,在现场人气高得离谱。
几乎走几步路,就会有人上前礼貌求集邮、合影。刚被几个同番的男coser拉住合照,拍完还没来得及抽身,对方就追上来索要联系方式。
黎初自然是不想给的,被四五号一看就比她大的男生围着,大脑一时宕机,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
郁泊言带着口罩帽子,全副武装赶到展馆,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一群人像苍蝇围着小蛋糕,让人恨得牙痒。
郁泊言眼皮跳了几下,死死盯着他们,想上前,忍住了,恨恨拿出手机直接一个语音打了过去——为什么是语音?他连她电话都没有。
黎初正愁不知如何脱身,这突然跳进来的一通语音算是帮她解了围,黎初接了语音,按下接听键的同时,抬头间目光与郁泊言撞了个正着。
黎初登时一愣。
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怎么直接找到这里来了?
黎初跟蔡蕊报备了一下,跟着郁泊言走出会场,上了一辆车。
司机不在车内,安静的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二人,黎初关上门坐好,刚要问什么事,一扭头却见郁泊言正盯着她,目光沉沉,“.......谁给你打扮成这个样子?”
黎初叫他盯得有点难为情,对陌生人怎么都好,突然这样出现在认识的人面前——确切来说是曾经的敌人面前,真的有点尴尬。
“我自己喜欢。”她小声说。
郁泊言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不是没见过玩cos的,却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
她的妆容跟其他人比起来可以说很淡,皮肤白皙清透,一双淡紫色眸子清凌凌的,清澈灵动,一身灵气,像一个异世界来的精灵。
郁泊言的目光下移,视线触到那截纤细修长的脖颈时,梦境里器材室的场景,和眼前的人影重叠........郁泊言蹙眉,猛地移开了视线,呼吸错乱。
黎初不明所以,试图将车厢内异样的氛围驱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郁泊言没看她,整个人透出几分异样:“我、我的......你......我昨天......我......”他似乎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哎?”
黎初目瞪口呆,“哎?”
什么情况?舌头出走事件?
“你想说什么?”黎初没有趁机取笑,主动递台阶,“昨天的日出?”
“系、系统啊。”郁泊言脸色又红又白,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失态没面子,恨不得在这没用的舌头上狠咬两口出气。
黎初云里雾里:“什么呀?”
郁泊言闭了闭眼,整理了下这糟糕的状态,而后直接拉开羽绒服拉链,开始扒肩膀上的衣服。
黎初吓一跳,差点跳车:“你要干什么?”
郁泊言彼时已经收拾好情绪,转眼又恢复成了她所熟悉的那种一脸傲气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个说不成话的小结巴只是她的错觉。
郁泊言扒着衣领,平静发问:“能看见吗?”
黎初蹙眉,扫一眼过去,移开视线:“看什么呀。”
“胎记。”郁泊言说,“红色的胎记,铜钱形状,能看见吗?”
黎初闻言,又扭头看了一眼,眉蹙得更深:“哪有什么胎记。”
郁泊言抿唇,语气严肃几分:“你真的看不见?”
“什么都没有啊,我看见啥?”黎初没好气,“你快把衣服弄好。”
郁泊言放下衣领,定定看她,“我做了个梦,有个声音说什么只能考第一系统换绑成功,然后醒来之后,那个胎记就在这里了。但,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
黎初闻言睁大了眼睛。
等等,这剧情?
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他说的,都是她的词儿吧?
黎初扯了扯唇角:“你不是在故意整我吧?因为我给你讲过那个系统,所以你故意演戏骗我?”
郁泊言蹙眉:“我就这么无聊吗?”
“真的很可疑哎,”黎初一脸警惕,“我前脚给你说了我遇到的那个歹毒系统,你后脚就给我来个相同版本,我说我手腕上有个只有我能看见的红线胎记,你就来个肩膀上有个只有你能看见的铜钱胎记,怎么听都像在耍我。”
“耍你玩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没那么闲,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是.......”
只是这件事还是太过离奇,连他自己都不是很相信那个系统真的存在,会不会是他跟她走得太近了,自己也被传染了一点精神病?
郁泊言突然有点头疼,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某个瞬间,黎初从郁泊言脸上看到了自己曾经有过的那种表情——那种百口莫辩的、无力解释的、甚至开始自我怀疑的表情。
黎初顿时有了点同病相怜之感,还有点不太道德的幸灾乐祸。
嘚瑟啊,怎么不接着嘚瑟了?
当初的我,就是现在的你,苍天饶过谁。
不过兹事体大,善良的黎初并没有忙着落井下石,当下敛起笑意,认真了几分:“这样吧,你从头到尾给我讲一遍,讲讲你到底梦到了什么,讲讲梦里的细节,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黎初自认这个提议合情合理,孰料,她刚让他讲细节,此人脸色突然一变,又红又白,却是一个字都不说了。再然后,极气恼似的,恶声将她赶下了车。
黎初站在马路边上,在风中凌乱。
不是,他又又又咋啦?
周公解梦都要先讲讲梦,不讲梦怎么解梦?这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吗?
什么梦这么金贵,别人听都听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