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的眼皮疯狂跳动,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她手指颤抖着,在大榜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一遍,从第一名找到最后一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依旧没有找到章易凡三个字。
“章易凡呢?”黎初猛地转头看向钟思沅,脸色瞬间白了,声音都在发抖,“谁把榜换了?章易凡呢?他人呢?名字怎么没了?”
钟思沅被她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声音吓了一跳,一脸懵懂:“章易凡?那是谁啊?有......有这个人吗?”
没有这个人?
黎初踉跄着后退一步,浑身发冷。
黎初松开她,一路冲到三班门口,拦住一个同学,问他们班有没有一个叫章易凡的男生。
三班同学被她问得莫名其妙,全都一脸懵逼,纷纷摇头,说班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连班主任路过,都疑惑地看着她,问她是不是记错了名字。
一个人说没有,或许是玩笑,两个人说没有,或许是记错,可整个年级,整个学校,所有人都说没有章易凡这个人。
黎初彻底慌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甚至跑去报了警,说她的同学,一个叫章易凡的同学失踪了,请他们帮忙找。
可哪怕是警察,他们查遍学籍档案,查遍户籍信息,查遍所有记录,最后也只告诉她根本没有这个人。
从派出所出来,阳光分明洒在身上,她却觉得浑身冰冷,寒意密密麻麻地爬上四肢百骸,直冲天灵盖,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
如果这是恶作剧,难道全校几千名师生,连同警察,都串通起来一起骗她吗?这根本不可能。
可如果不是恶作剧……
梦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中猛地炸开。
所以,那个系统真的存在是吗?
她终于明白了“只能”的真正含义,也终于明白了“对宿主本人没有惩罚”的真正含义。
——它的确没有直接惩罚她,它惩罚的是......考在它前面的人。
只要她不是第一,那个排在她前面的人,就会被彻底抹杀,被抹去所有痕迹,没有人记得,没有人知道,仿佛从未来过。
这样,她就“只能”考第一了。
巨大的冲击让黎初大病了一场,一闭上眼就是那张无辜得朝她索命喊冤的脸.......父母守着她,陪着她日夜不能眠。
黎初的精神仿佛被撕裂,有时候觉得这是真的,有时候又会产生怀疑,会不会就像她父母说的那样,只是她想多了,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她试图自救,试着说服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系统是假的,章易凡也是假的,都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她开始麻痹自己,强迫自己假装看不到手腕上那条只有她能看见的红线,每天逼着自己吃饭上学,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
然而又一场考试的到来,彻底戳破了她的自欺欺人。
当同样的事情再次上演,当她再次亲眼目睹看着两条鲜活的生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黎初整个人都崩溃了。
清醒后,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要转学。”
她已经害死三个人了。
她身上已经背了三条人命。
她不能再继续消沉下去,在这个诅咒没有消失之前,她不能再让任何一个人陷入危险。
黎初首先想到的就是转学,青临一中是青临市数一数二的高中,里面高手如林,她想次次第一谈何容易。
在野鸡高中就不一样了,在野鸡高中这个第一名显然更好保持,只要她转去那里,她就能一直第一,就不会伤及无辜。
父母对她突然的决定大吃一惊,甚至有些错愕,但看着床上憔悴苍白的女儿,联想起女儿这段时间以来的精神状态,最后商量了商量,竟同意了。
经过这一遭,他们现在对她的要求已经从什么望女成凤变成了正常人就好。
转学就转学吧,不过是权宜之计,等女儿情况好转了大不了再转回去。
父母这边倒是没有多大的阻力,可黎初很快发现,她根本走不掉。
从这个决定开始,各种状况不断,哪怕是她硬生生转过去,可很快这段数据就会被修正,时间会回到转学之前。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牢笼,将她死死困在了这里。
她的恐惧和愤恨已经透支,现在只剩下无尽的麻木。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泣落泪,她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了桌上的书。
那天之后,她开始发了疯一样地学习。
为了学习,她推掉了一切活动和社交,她变得越来越沉闷寡言,游离在集体之外。
所有人都发现了她的不同,他们不理解并且不喜欢她的这种变化,甚至感到不适。
他们这种微妙的态度变化,黎初其实很能理解。
——原本大家都在差不多的节奏上,成绩好的坏的,都维持着一个动态平衡,而她突然的这种内卷无疑打破了这种平衡。
作为那个突然跳出来哄抬猪价的人,她理应承受这种微不可察的指责。
原本,大家靠着以前的滤镜在容忍她,即便对她有恶意,也是温吞的,柔和的。
她今天这一出,彻底消耗掉了以往大家对她的最后一点滤镜。
她成了所有人眼里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但,比起这些,她更在意经过这一场折腾,林沨滢是不是保住了,她究竟有没有把这个人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