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好,请问出口在哪?”那人礼貌地问。
江云澈指了指方向:“前面左转。”
“谢谢。”那人走过去了。
江云澈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果然想多了。
他在心里默念:“又走眼了,最近上班被折磨得神经衰弱,看谁都像萧墨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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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澈回到后台,收拾东西准备走。
陆墨辰发来消息:“我在南门等你!刚才唱得超级棒!中间那个小失误没人注意到的!”
没人注意到?行吧,你说没人注意到就没人注意到。
他回了个笑脸,弯腰把书包从椅子下面拽出来,拉链旁边是空的。
公仔呢?
他明明记得出门前犹豫了一下,最后没摘,还挂在上面的,因为他觉得今天大概率来的会是二号。
他翻了翻书包,没有,蹲下来看椅子底下,也没有。
完了,一定是刚才从侧门冲出去的时候太急,路上掉的。
江云澈叹了口气,原路返回,从后台到侧门,穿过走廊,走到最后一排的入口,他蹲下来,沿着刚才走过的路线往回找。
走廊里没人,灯光很暗,视线贴着地面一点点扫过去。
没有。
走到最后一排那个角落的座位旁边,还是低头找了一圈。
还是没有公仔。
但是,座位旁边的地毯上,在扶手和座椅之间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反了一下。
江云澈伸手进去摸了一下。
摸到了,很小,金属质感,边缘有点凉。
他捏出来,举到眼前。
是一枚袖扣。
黑色珐琅底,银色边框,正面刻着一个极精细的家族徽章。
他想起自己替一号脱过那套西装,袖扣就是这个,扣子很难解,他解了好久,当时还心想谁家袖扣这么难使,印象深刻。
而这枚上面的徽章,和一号那套上的一模一样。
江云澈的手指慢慢收紧,他再次想到刚刚那一幕:
最后一排,角落,黑色西装的背影,袖扣。
他站在那个空座位旁边,心口莫名慌了一下。
同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他强迫自己别乱想,DID 怎么可能分裂成两个活人。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了,他低头看。
来自微信,纯黑底色无昵称,A703 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表演不错。】
四个字,没有前因后果。
发送时间两分钟前,正是他从侧门冲出去的那一刻。
江云澈盯着那枚袖扣看了三秒,然后他自己把思路拧回去了。
想什么呢。
全世界的工厂哪有只生产一件衣服的?黑色珐琅配银边,商务款,他安慰自己,天下穿黑西装的人多了,只是坐姿像而已。
至于同时出现这个可能——
没准就是他破音那个瞬间,一号突然夺舍了,想跳起来打他吧。
毕竟按一号萧墨宸那个性子,这完全说得通。
他打开备忘录:
“差点以为一号人格和二号是两个人,现在看来只可能是萧墨宸突然顶号,嗯,看来以后和二号相处也不能露馅,不然一号人格突然顶号抽他,他要吓死。”
“另外,公仔又丢了,上次三千八,买不起了,得想个别说法。”
他把袖扣揣进口袋,然后离开了。
.
出校门的时候,二号正在南门的路灯下朝他挥手,笑得很灿烂。
“小江!这里这里!”
江云澈走过去。
路灯把二号罩在一圈暖光里,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着,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给,小江,冬天的第一杯奶茶。”陆墨辰把其中一杯递过来。
“谢谢。”
江云澈伸手去接,指尖碰到杯子的时候,他抬了一下眼。然后手顿了。
陆墨辰正看着他。
不是以前那种看他的方式,以前二号看他,温柔、亮晶晶的,像小狗看见骨头,热情但没什么攻击性。
现在那双眼睛还是那个形状,里面装的东西不一样了,很沉,很定,没有躲也没有飘,直直地落在他脸上,像钉子钉进来,跟萧墨宸看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江云澈握着奶茶,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我擦。真顶号了?
拜托,今天是毛绒绒日,二号好不容易出来放个风,一号你能不能乖乖休息,我不想看到你。
“怎么了?”陆墨辰歪了下头。
江云澈飞速扫了一眼:站姿微微歪着重心,不是萧墨辰那白杨杆子;手里的奶茶喝了一半,萧墨宸从来不喝奶茶,歪头的角度、尾音上扬的弧度,全是二号的。
不是一号,是二号!但那个眼神……
“小江?怎么了,被吓到了?那个表演很精彩,瑕不掩瑜。”陆墨辰嘴角上扬,笑得很亲切。
“没,”江云澈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那枚袖扣,冰的,“走吧。”
他转过身走在前面,身后传来陆墨辰的脚步声,不紧不慢,距离比以前近了一点。
江云澈没回头看。
但那个眼神还落在他后背上,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