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欸……
算了。
不提熟人，聊家常，她跟李东银不熟，他也没捧着她的道理；喝酒，小辈答谢长辈，说好是家宴，怎么可能有酒这种东西？
汤宜冥思苦想，最后选择抄捷径，在桌下踢了庄长岳一脚。
庄长岳还在想尚嘉豪最后投过来的那一眼，他很清楚，这个男人不会放弃的，他没有道德——不顾汤宜已婚，没有顾及——似乎认同先把人追到手再安抚，这种行径为人所不耻，却又格外有用。
如果对方半推半就，心神摇动，他就成功了。
庄长岳自认了解汤宜，她不是口是心非的人，她说不喜欢就是真的不喜欢，她主意大，不会喜欢枉顾她意愿的强迫，但他们曾经是男女朋友这点又让他疑惑，为什么？
一想到汤宜有可能选择尚嘉豪，他心里就泛起淡淡的烦躁。
被踢一脚，他凉凉看她一眼。
汤宜暗道完蛋，骂他计较，她想站起身靠自己干问，一个错目，便听他跟李东银说：“李叔，我和你坦白，今天这顿饭，一是为了答谢你送的礼，二就是为了汤宜。”
李东银：“哦？”他看向汤宜，见她面带微笑，也不怯场，添了几分欣赏，“小宜这是要找我谈生意吗？”
汤宜便起身给他斟茶，放低姿态，说了洞天别苑的事，她故意避开尚嘉豪，只道：“……从朋友那里得到消息，新楼盘开售，我看不是精装修，户主买了房肯定有装修需求，就想找您争取一个推荐位。”
她做了两款方案，一个是合作形式，要洞天别苑的独家官方推荐，在楼盘售楼处设立临时办公地点，顾客买房后及时跟上进行装修推荐，成一单给洞天别苑一点提成。
另一个就是装修包，按照房屋总价的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经济学家建议的装修警戒线百分之三十，这三个价位，把勘察设计全都省略，直接塞家具、电器、玻璃等等，做了成套的表格，附带不同风格的效果图全都打印成册，就放在她包里。
她一边讲一边拿给李东银看。
她之前不知道郑淑娟也做装修，想着两版方案不论李东银同意哪个，她都能赚。
当然，她更喜欢第二个。
对她，一劳永逸，签一次吃一年，对李东银，规模化的解决装修难题，方便管理，还能再谈折扣给升龙返点，稳赚不赔。
可这笔生意能不能谈成，不是看她业务能力多强，方案出的有多牛，而是看李东银对她有多少信任。
他们今天才见面，她没那种让所有人都爱她的魅力。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信任点就是庄长岳了。
李东银慢慢翻阅文件，心里也在想庄长岳，他很清楚自己能把升龙拉起来是撞了时代大运，这种运气有一次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不可多得，这些年经济形势迷走，投资掌舵日渐吃力，他早就想给升龙找个靠山了。
他一开始看准庄雅，她眼光毒辣，他亲眼见证：她在18年前后房地产登顶时转卖资产完美退场，这手操作到现在都让人拍案叫绝。
李东银曾经示好，可庄雅守着周正奇没离婚的意思，他就只有看她的小孩。
周长青手腕心眼都有，可惜在女色上实在难讲，就算联姻他的女儿也不愿忍受，他也只好罢了。
后来庄长岳出山，在周长青围追堵截之下把身边朋友牢牢绑在一起；周长青眼高于顶，不屑培养手下，他却给钱给资源，能做什么做什么，侯明心明眼亮不用多说，马超群本是家里不受重视的五儿子，被他奶的都立起来了！
有了这么两个帮手，李东银在心里替他喝彩，好孩子！
李东银没办法再变出一个跟庄长岳同龄的女儿，恰巧知道他和自己继女陆唯心的事，曾经暗示过郑淑娟，对他们这对乐见其成，结果……他看了汤宜一眼，庄长岳把女人让给了邝志俊。
让一个女人，收获一对兄弟。
好啊。
他没办法把继女嫁给庄长岳，但还可以谈合作嘛。
汤宜这方案递的正好。
李东银暂不表态，反倒拉着庄长岳扯闲篇：“小岳，听说志诚那里要有大动作了？”
庄长岳闻言看向汤宜，她早已落座，盯着面前的茶盏，被李东银抻着也不见失落，很坐的住。
仿佛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很洒脱。
很不像她。
他点头，这件事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志诚哥承接了政府的人才公寓项目。”
云城的烂尾楼很多，就像疤瘌一样趴在地行政区里，让政府一度头痛，事关千家万户，解决方案不是这里顾不上就是那里不同意，只能撂在原地。
后来临市“烂尾楼改人才公寓发放安家补贴虹吸人才”的政策大获成功，云城政府看到希望，便也想跟上。
云城能承接这种大项目的其实也就几家公司，最后落到邝志诚手里，谁也不意外。
李东银笑：“他刚往上走一步，又得了这个大项目，双喜临门啊。”
庄长岳也笑。
李东银：“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从泰能出来就是等这天吧？”
庄长岳：“……还要招投标，谁中不一定，八字没一撇。”
李东银摇头，“话是这么说……”他把文件一撂，放到桌上，“你们年轻人胸怀大志，我看着也喜欢，这方案，”他笑了一下，“就当是我送你们的礼物吧。”
成了！
汤宜双眼发亮，她才不管是靠谁做成的呢。
反正钱是给她的。
她出来工作就是赚钱的。
有钱拿，她才不矫情！
送走李东银，汤宜甜蜜道：“谢谢庄少，你最好了。”
庄长岳听到这声夸奖，长长的哦了一声，“是吗？”
汤宜连连点头，对天发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好，这么帅，这么有格局的男人！”
他被逗的笑了一下，还是不肯放过她：“那尚嘉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