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读书,你有什么出息!”
母女两个人争吵着,谁也不让谁,相似的面容,眼里有着同样的悲切。
黎春深看着女孩的脸,一时恍惚,竟觉得似曾相识。
“我不读书!”僵持片刻,梅花怒吼一声,把被子闷在头上。
“你!”女人要去掀被子,黎春深拦住她,“婶子,要不让我先问——”
“要是我给你钱,你读吗?”
黎春深看向声音来处,女人同她一起看过去,哽咽都止住了。
陈宝瑜缓步走到床边,她提高了声量。
“王梅花,我供你读书,你读吗?”
被子被小心翼翼地拉开,梅花露出双眼睛,红红的。
她闷声问:“你是谁?我凭什么信你?”
陈宝瑜看着她,“我知道你想,你只是怕你妈妈供你辛苦,对吗?”
梅花沉默几秒,豆大的泪珠喷涌而出,她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嚎啕大哭。
“我没错,我就是不想她天天在外面晒,不想她那么累。”
“为什么说我,呜呜呜呜——”
女人怔住,泪顺着她的脸留下来,她的手颤抖着。
“我知道。”陈宝瑜温声道,她摸了摸王梅花的头发,“梅花,你是个好孩子。”
“可你太小了,这些事不是你该担心的,姐姐愿意供你读书,只要你说,你想读。”
“梅花,你想读吗?”她问。
“想。”
离开的时候,病房里母女两个人抱在一起,女人轻拍梅花的背,哄她睡觉。
梅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妈妈看起来很年轻,瘦瘦小小的,蹲在窗台下。
屋子里老师教了一首诗:
“来,同学们,跟我读,宝剑锋从磨砺出。”
“宝剑锋从磨砺出。”孩童的声音天真烂漫。
“梅花香自苦寒来。”
下一秒,她看到妈妈抱着襁褓中的自己,面色苍白,却笑着说:“就叫梅花吧。”
……
镇上的小旅馆设施落后,好在老板勤快,干净卫生,还有热水。
黎春深打开房门,陈宝瑜走了进去,她将雨衣丢在地上。
她里面的衣服也湿了,白色衬衫沾水之后变得很透,黏在她身上,随着她的动作,能看见若隐若现的肌肤。
黎春深蓦地垂眸,呼吸有些乱,却又看见陈宝瑜露出的半截小腿。
她步子一顿,慌忙抬头,视线移到陈宝瑜的头发上。
陈宝瑜注意到动静,转过身。
“怎么?”她挑了下眉。
“我,我···”黎春深磕巴了下,“我去前台问问有没有干净的衣服。”
“嗯。”陈宝瑜应了声,她修长的手指解开胸前的扣子。
黎春深猛地转身,她瞳孔剧烈颤动着。
她走到前台时,脚步有些虚浮。
“哎!”
“哎!”老板拍了下她的胳膊,她才恍然回神。
“你有什么事吗?”
“我,请问你们这有衣服卖吗?”
老板打了个哈欠,摇摇头。
“没有。”她打量了黎春深几眼,又道:“不过我自己有旧衣服,洗干净的,你要么?”
“谢谢。”
黎春深拿着衣服回到房间门口,她站在原地,又走来走去,眉紧紧拧着。
“黎春深!”老旧的旅馆不太隔音,她听到陈宝瑜喊她,她下意识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小,小乖。”淋浴间的玻璃处拉了道帘子,黎春深把衣服放到床上,“我把衣服放在床上了,你好了换。”
陈宝瑜没应声。
她眨了眨眼睛,手攥在一起,“我先,先出去了。”
黎春深说着,就要往外走。
“啊!”
淋浴间里,倏地传出陈宝瑜的叫声。
黎春深急忙调转脚步,她一把拉开浴室的门,急声道:“小乖,你怎么了?”
“是不是摔——”
她话音一顿。
浴室里,陈宝瑜裹着浴袍,好端端地站着,歪着头看她,眉眼弯弯。
“黎春深,你躲我啊。”
“没,没有。”黎春深舔了下唇,“小乖,你不要这样开玩笑。”
陈宝瑜推开她,走到床边,坐上去。
她抬起脚,白皙的腿从浴袍里露出来。
黎春深呼吸几乎停滞,她睫毛颤颤,偏开目光。
“黎春深。”
“你不会是以为给我当情人——”
“就是伺候我吃喝这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