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江知念声音轻飘飘的,有些虚。
“可能是饿的,吃点东西就好了。”
江知念这样对梵音解释,早晨心情不大好,她做了早餐,但是自己只吃了两口,看着梵音吃完,就收拾了。
江知念慢吞吞的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还有几个鸡蛋,半把有点蔫吧的小葱,一小块姜,还有昨天没有用完的半瓶红枣。
她拿出两个红枣,又翻出半袋红糖,打算给自己煮个红糖大枣水,先顶上。
水烧上,红枣洗干净丢进锅里,江知念靠在灶台边等着。
锅里的水渐渐泛起浅棕色,大枣淡淡的甜香随着正妻飘散开。
看着那锅冒着热气的糖水,江知念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垂。
恍惚之间,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又回到了十六岁。
刚离开孤儿院的那年,租住在城中村里一个不到十平米的隔断房里,冬天没有暖气,夏天风扇。
又一次感冒,发烧烧到了40度,脸都烧红了,她一个人躺在床上,连下床的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时候她想,如果自己家这么死在这间出租屋里,大概要臭了,才会有人发现。
锅盖被白色蒸汽顶的轻轻跳动,发出咔哒的声音。
把江知念从那片灰色的记忆里啦了回来。
她回过神,发现锅里的水已经烧干了一半,红枣在锅底煮的烂开,糖水变得浓稠。
她赶紧关火,往被子里倒了大半杯滚烫的红枣水,又兑了点凉白开,捧在手心,小口小口的喝。
温热的糖水,顺着嗓子滑下去,胃里暖了起来,那股眩晕感慢慢消退了一些。
她靠在吧台上,闭着眼睛,等体力恢复。
就在这个时候,左臂上传来一阵异样感。
梵音松开了缠绕,从江知念的手臂伤滑落,落在吧台的台面伤。
江知念低头看过去,就看到那条通体玄黑的蛇蛇昂起脑袋,红宝石一样的蛇瞳,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信子快速的吞吐。
而后,梵音做出了一个让江知念完全没有料到的动作。
蛇蛇张开嘴,露出了细小而锋利的毒牙,对准她的指尖,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
江知念倒抽了一口凉气,条件反射的想要收回手。
但是梵音咬的很紧,毒牙刺破了皮肤,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江知念看见自己的指尖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在苍白的皮肤伤格外的刺眼。
“梵音!”
“你干什么!”
江知念惊怒交加,另一只手抓起旁边抹布,就要打过去。
梵音松开嘴,却没有躲闪。
而是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竖瞳直直的看进江知念的眼睛里。
那双红宝石一样的蛇瞳里,跟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不再是懒洋洋的,漠不关心的,或者单纯不断的传递饿饿的意念和声音,而是带着一种很专注,几近审视的意味。
随后。
江知念的脑子里就清晰无比的接收到了一股意念。
【饿!】
不是平时她感受到的那种我饿了,该吃饭了的日常催促。
这个饿字里带着更加原始,更加迫切的东西。
如同一个在沙漠里长途跋涉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了水源的时候,那种混着渴望和克制的复杂情绪。
紧接着,又一个意念,更加清晰。
【补】
补?
江知念呆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指尖,又抬头去看吧台上那条昂首凝视自己的黑蛇。
她猛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你……”
江知念的声音发涩。
“你是说……”
“你需要……”
“我的血?”
梵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是它的那双蛇瞳里,很明显的流露出一种,你总算是懂了的情绪。
蛇蛇重新滑下吧台,顺着江知念的手臂爬回左腕,如同之前一般缠好。
抬起头,用冰凉的鼻孔碰了碰江知念受伤的指尖。
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安抚的意味。
江知念低头看着梵音,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但是那股子惊怒已经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认识这条蛇也有些日子了,它一直表现得跟一条普通的,只是比较有灵性的蛇。
会吃饭,会睡觉,会缠着她取暖,会在危险的时候发出警告。
她从来没有想过,它居然是可以跟自己交流的,且还是以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