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自己的店还真的是要做大做强了。
马上就有新员工剌。
“你每周来帮我整理仓库,打扫卫生,三个小时,抵扣以后的……饭钱?”
范启正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又写:
【可】
写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犹豫了几秒,又继续写。
【不记得。脸。不会。吓人。】
江知念看着那行渐渐暗淡的白光字迹,又看了看眼前这张光滑无痕,却透着一丝笨拙,试图保证的脸。
不,没有脸。
但那姿态,写字的动作,安静等待回应的样子……
“行叭。”
江知念合上糖果盒子,收进口袋。
“每周三个小时。具体时间再定。”
“工作内容主要是整理仓库。”
“我有个临时仓库在别处,可能需要人帮忙归置东西。”
“还有店里的基本打扫。”
“包一顿工作餐。”
范启正点了点头。
转身,走回他那辆小推车旁,重新握住推杆。
他推着那个发着惨白冷光44号便利店招牌,轮子咕噜咕噜的,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再次看向江知念。
抬起手,在掌心写下最后两个字。
【谢谢】
而后,他才推着招牌,走进门外暗绿色的浓雾中。
白惨惨的光晕晃晃悠悠,渐行渐远,最终被雾气完全吞没。
浓雾开始慢慢散去。
院子里的马灯也不知道何时又亮了,火苗跳跃着,驱散残留的诡异感。
江知念站在原地,看着门外恢复正常的夜色。
口袋里,那个铁皮糖果盒的边角硌着大腿,微微发凉。
左手臂上,梵音动了动,从袖口探出脑袋,红宝石一样的蛇瞳看了一眼范启正消失的方向,又懒洋洋的缩了回去,重新缠好。
它对那个无脸人似乎没什么兴趣,也没有表现出敌意。
江知念走到吧台边,拿出那个铁壁糖果盒,又打开看了看。
里面的地址和笑脸依旧。
她盖上盒子,放在吧台下面的抽屉里,和于栖的名片,夏千歌给的平面图放在一起。
第一个员工。
虽然这个员工有点特别,没有脸,推着个发光招牌,用工作换饭吃的方式,只希望自己被记得。
但在这个逐渐变得诡异可怖的世界里,有这么个能遵守规则,用劳动换食物的存在愿意帮忙干活,也不是什么坏事。
江知念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着外面沉沉夜色。
江水流淌,浓雾已散。
明天晚上,六点之后,又会有什么,从浓雾里来呢?
她转身,关掉店里最后一盏灯,走上楼梯。
左臂上,温凉的蛇鳞贴着皮肤。
她的三食六季啊,在这个诡异复苏的世界里,似乎真的正在一点点的,扎下了根……
门外的雾气彻底散了。
院子里的那盏马灯静静的燃着,火苗稳定,暖黄的光晕照亮一小片石板路。
远处江水的流淌声清晰可辨,哗啦哗啦,像是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停歇的背景音。
江知念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营地道路。
没有招牌,没有推车,也没有那个无脸的,自称范启正的身影。
只有夜风穿过街道,带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又落回地面。
她转身,关上门。
店里还残留着一丝关东煮的咸香余味,混着范启正带来的,那种微甜发闷的霉味,正在渐渐散去。
走到吧台边上,她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于栖的名片,夏千歌给的公寓平面图,公交司机的路线图,现在又多了一个上锈的铁皮糖果盒。
她把盒子拿出来,打开,又看了一眼里面那张写着地址,画着笑脸的泛黄标签。
江城机械厂家属区3栋2单元201。
一个地址,一个名字,一份以工代付的契约。
她把盒子盖好,放回了抽屉。
重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今晚应该不会再有客人了。
但是明天呢?
后天呢?
于栖说的灵异事件高发期……
会以什么样的形式,降临到这个小店?
左臂上,梵音动了动,从袖口探出头,从袖口探出头,血色蛇瞳瞥了一眼窗外,又懒洋洋的缩了回去。
它对刚刚离去的无脸人似乎没什么兴趣,对即将到来的高发期也漠不关心,只关心下顿什么时候开饭。
江知念摸了摸它冰凉的脑袋,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