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这冒失的吻都是无意识的。因为他只是轻轻蹭着她的唇,犹如栖息在花上的蝶。
“……喜欢。”
他放在她背后的手收紧了。像是陷在蜂蜜里,厄洛斯的舌尖贴着她的唇瓣,发出委屈的哼哼声。
——等等啊!!
真的假的……不是,她才刚刚回家,他都做了什么!不对,是她都做了什么!
不对,这种情况下到底算是谁被冒犯了啊!醒醒啊厄洛斯!
时泠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拉开了距离。厄洛斯并没有缠上来——他当然不会,因为他脑袋朝后歪去,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时泠:……
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这是厄洛斯啊,这可是厄洛斯!她都对厄洛斯做了什么……!
她扒掉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一脸怀疑人生,转身就跑了,想想还是不忍心,又转回来将人打横抱起来,送回他自己的房间。
他还是没清醒,唇角却带着仿佛做了美梦的笑容。
“……睡得像猪一样。”
时泠脸微红,轻声抱怨着,刚转身却又被扯住了衣服。
“喂。”
意识到他仍然没醒来,时泠叹了一口气,将他的手塞回被子里。
天的确冷了。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即使在房间里,也在微微地、充满恶意地匝着人。这温度跟她离开时的确不一样了。
她真的离开一个月了吗?为什么。
她的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厄洛斯莫名其妙的吻又让她的思绪更乱,她捡起沙发上的手机,几乎是在一种被气笑的状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花香弥漫。
像是桐生透身上的清透樱花,也像是白石伊织的浓郁的茉莉花香。她怀疑这是副本的后遗症。
时泠爬到床上,手却抓到了不同于被子和床单的柔软感,软得像是什么丝滑的奶油果冻,很是温暖。
她听到了轻微的抽气声,那是人的呼吸。
时泠:……
“给我下来!!”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怪不得有花香。
“我不要……我嫉妒了,我明明也在挂念你,你怎么能这么区别对待……”
被子被扯得皱巴巴的。清冷的声音响起,声线下却是微甜的少年娇纵,听起来像是在生闷气。
不是,又等等。
时泠打开了灯。
灯光流泻满床。但比光线毫不逊色的,是一头红发垂落,皮肤比象牙还白的俊美的年轻男子。
萨麦尔什么时候开始都能化形了!
恶之花像是什么天生的魅魔一样。他微微侧在阴影里的眉眼蹙起,却依旧有一种令人愉悦的风情。
纯然的来自美的冲击。
美人背对着她,生着闷气。
时泠微微俯下身,唇角勾起笑意。
她将手放在被子上,被子下,他的手臂因为她的触碰而颤抖了一下。
“萨麦尔,我数三个数。”
时泠的语气温柔得像要滴水,萨麦尔深红的瞳孔里情绪摇曳,下意识就要微笑,但却觉得有什么不对。
“三……”
她抓住了被子。
“二。”
诶诶?等等?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忍不住亲他了,但是她话中的内容……
“一!”
她直接将被子拽开了。萨麦尔尖叫一声,战栗地用双臂环抱住自己。
桃红、浅绿,雪白的内衬,萨麦尔的确是一朵很有审美的花。他给自己打扮得相当好看。
他也的确很漂亮。但萨麦尔一骨碌爬了起来,战战兢兢往后退,泫然欲泣。
活像被欺辱了似的。
“真是个聪明孩子。你要是敢裸着躺在这里,我就揪掉你的叶子,把你熬成糖浆。”
贼心不死的家伙。从恶之花副本那会儿,他就没放弃过蛊惑自己。
“我……我只是……”
他的眼瞳是漂亮的红宝石色,映着凌乱的情绪。萨麦尔垂下脑袋,抱住自己。
“我只是……想像厄洛斯一样,被你爱着。”
他的脸上带着自嘲的微笑,紧紧咬唇。
时泠狐疑地看过去,对他的话却一点都不信。
恶之花是欲念与恶念的化身。她能掌控它,完全是因为乱码天赋的缘故。
萨麦尔永远不可能像厄洛斯那样,对她真的献上忠诚。
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厄洛斯推开了门。
他的脸上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神情,尽管还带着惺忪睡意。
他听到了从时泠房间传来的尖叫。
“你回——”
厄洛斯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嘴唇微张,看着床上貌美的年轻男人,又看了看手里还抓着被子的时泠。
时泠下意识扔掉了被子。
厄洛斯像是很努力才说完了剩下的话。
“……回来了啊,真好。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