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岷继续骂:“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集团动荡,你那些哥哥弟弟,牵扯颇深,不敢有什么动作,这是不是你的机会?结果呢,你给我做了什么,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动动你的猪脑好好想想,扶不上墙的东西。”
周老太太放下茶杯,劝了句:“好了老二,我已经骂过了。”
“他往心里去了吗,家被偷了还帮人数钱呢!”
“你们也没在乎过我。”周恒宇终于说了句。
“你闭嘴,轮不到你说话。”周岷气得和母亲提了几句集团的事,转头看到他依旧不羁地站着,忍不住朝他扔了个杯子,“你大哥在你这个年纪,早独当一面了。”
白瓷杯摔在地上,尖锐的脆声入耳,佣人急急忙忙进来,以为是出什么事,看到屋内的架势,一时踌躇不安。
周老太太悄悄摆摆手,示意人退下。
周恒宇狠狠盯着父亲:“你终于说出来了,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想,当初那辆车上坐的是我就好了。”
周老太太厉声道:“恒宇!”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周岷黑着脸,没有开口。
周恒宇摔门而去。
他随便开了辆车,一路疾驰下山,直奔酒吧,也不搭理身边打招呼的人,只一味让上酒。
就那么不管不顾喝起来。
乐队其他人基本都常驻酒吧,刚刚表演完一首曲子,正氛围轻松地聊天,听见服务员传话,都赶紧过去看看。
老郑和他关系亲近,问了句:“怎么了这是,分手了?”
“滚。”
得,少爷脾气上来了。
老郑抬抬手,让其他人先退下,自己坐过去,拿了杯酒,揽过他的肩,摆出一副兄弟谈心的姿态。
周恒宇已经有了些醉意,也确实找不到人倾诉,就对着他,将这段时间的压力一股脑说了个遍。
老郑像个合格的倾听者,间或跟着骂几声。
最后周恒宇说:“行了,我没事,该干嘛干嘛去。”
“得嘞,你慢慢喝。”老郑捏捏他的肩,走开了。
他又独自喝了会儿酒,第一次觉得酒吧的音乐吵闹,当初精心设计的暗黑背景,此时此刻映进眼里,压抑到不行。
将最后一杯酒喝光,他起身去卫生间。
卫生间的通道两侧,会经过员工休息室,里面正挤满了他的队友。
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似乎是在讨论什么。
周恒宇脚步未听,直接拐进卫生间。
是出来的时候,听见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你们猜他刚才和我说什么,呜呜呜呜呜家里非逼着我做事,我就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做出点成绩,不然还得回去继承家业。不是,这是人话吗?”
是老郑,在和其他人说话。
“我艹,我想继承,让我去继承。”
“也就是人命好,有退路,哪像我们,天天受制于人,一言不合就被甩脸色。”
“可不敢说,昨天还让我伺候他排练呢,在家里少爷没当够,出来还要继续当,你还不能表现出来,得听他安排,真憋屈。”
“哦对了,还有他家里给他安排的那个联姻对象,你们见过没?上次我见过,我去长得可太好看了,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们是没看他那副样子,搞得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我也见过,我愿意娶。”
一时间屋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说起了男人间的下流话。
周恒宇脚步订在原地,只觉得腿上似有千斤重的沙袋,用尽全力也迈不动。
从来没有哪个夜晚,像今夜,撕开了世界温和的假象,裸露出的,是明晃晃的恶意。
他扭头冲出了酒吧。
肖世仪是结束峰会回到青市,去看望凌凌的时候,得知周恒宇离家的消息。
她感到匪夷所思:“离家出走?”
祝梦亭在电话里说:“是呀是呀,据说和他爸爸吵架了,跑去乌山岛了。”
“这么严重?”
“你快去安慰安慰吧,毕竟是你未婚夫。”
要死,赶在肖世仪说话之前,她抢先挂断了电话。
这段插曲并没有那么快过去,第二天,周老太太便派人联系了她。
再一次来到周家大宅,曾经清冷冰凉的装潢,在夏天,有一种奇异的安宁,驱散躁意。
肖世仪安稳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裸露的小腿,都微微发凉。
周老太太让人给她上茶:“尝尝,是云南那边的白茶,女孩子会喜欢喝的。”
鲜嫩的茶叶在热水里翻滚,上面浮着细小的绒毛,她端起喝了一口,唇齿留香,不苦不涩,的确是一年内的新茶。
她垂眸细细品味,知道周老太太端详的目光始终放在她身上,也没有回视。
“好喝吗?”老太太问。
她扬起一个笑脸:“很好喝。”
“小肖来北港多久了?我记得是春天来的。”
“嗯,三个多月了。”
“哼,我看这边的海,比美国西海岸的强多了,你父母年年在那边,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待的。”
她但笑不语,没有跟着长辈吐槽的意思。
周老太太对她,真是越看越满意,话题一转,终于说:“在这边玩够了,去过乌山岛没有?”
肖世仪说:“没有呢,听说很漂亮。”
“很值得一去,尤其是夏天。”周老太太喝了口茶,“恒宇现在就在那边,这孩子,品行是很纯良的,就是太有主见。”
有主见吗?这倒是个新评价。
肖世仪顺着她的意思说:“那我就去玩一玩,还没去过呢。”
“好,我让人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