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观澜懊悔不已,自己不该喝这么多酒。
他当然不能去问贺闯凌晨那通三小时的电话里,自己都胡言乱语了什么!更不能厚着脸皮找补一句“喝多了,打错了。”
在床上头晕目眩躺了半天,接到贺桉的电话,贺桉充满担忧的询问,让厉观澜清醒几分,搪塞完夜不归宿的理由,挂断电话,他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安城项目临近收尾,这个时期,更不能疏忽放松。
从衣柜中找出搭配成套的西装,穿戴齐整后,神采严正,丝毫看不出昨夜宿醉颓靡的影子。
宫秘书惴惴不安等了一上午,从昨晚起,贺家小少爷就不停打电话过来,询问厉总的去向。宫秘书是知道的,但受到厉观澜告诫后,他便不敢直接告诉他。不得已,宫秘书又给厉观澜打去电话,但一直是占线状态,这可太奇怪了。
厉观澜坐在办公桌后,低头处理文件,宫秘书进来汇报工作行程时,恍惚生出厉观澜上午一直在这里工作的错觉。
“厉总,下午五点,与城建部的饭局订在谭云山庄。”
“明天中午十一点,帮您约了发改局的李老与王主任。”
……
宫秘书语速不快不慢,厉观澜仰靠在座椅中,手指挑开桌上台历的某一页,“怎么这么多饭局。”
低声咕哝了一句。
宫秘书面色一怔,道:“要帮您推掉几个不必要的吗?”
哪有什么不必要,能推到厉观澜面前的,都是不得不去的重要饭局。
宫秘书想推掉一桌,肯定得绞尽脑汁,另辟蹊径。
厉观澜摆摆手,“算了,就这样吧,二十八号到月底,我有其他事,把这三天空出来。”
“好的。”宫秘书作为贴身秘书,自知缘故,于是问:“要为贺桉少爷准备什么礼物吗?”
厉观澜掌心托着腮,垂下睫毛,似在走神。
贺桉的生日,也是贺闯的生日,不由想起两年前那份荒诞的礼物。
“不用了。”半晌,厉观澜放下手,搁在冰凉光滑的木桌上,喃喃道:“给的已经够多了。”
项目收工,应酬也多起来,厉观澜连着三天都在外面参加各种酒局庆功宴,看似春风得意,实则应付起来,比工作更加烦扰。
宴席散去,已经深夜,厉观澜懒得回去,便住在最近的酒店。
脱下烟酒气浸透的西装,手机铃声响起。
是贺桉。
厉观澜知道他来电会说什么,接起道:“我在vicen酒店,宫秘书在这,不用担心。”
贺桉道:“喝了很多酒吧,我给你煮了醒酒汤,让司机送过去。”
“……嗯,明天几点的飞机?”厉观澜走到沙发边坐下,单手摸出一根香烟,夹在指间,散漫转动着。
“八点十分。你明天会来吗?”
厉观澜仰靠在沙发上,手指间的香烟折成两段,他昨天就告诉过贺桉,二十八号自己会去,他心底生出难言的疲倦。
“嗯,你直接去机场,我从酒店走。”
那边沉默一瞬,温和道:“好,我在机场等你。”
厉观澜把手机扔到一旁,吁了一口气,没点上烟,腹部传来微妙的饥饿感。
面对今晚一桌昂贵菜肴,他没有半分胃口,到酒店独自一个人时,却有些饿了。
司机将醒酒汤送到酒店门口,打电话给厉观澜,厉观澜没让他上来,而是自己下去拿。
他想去买些吃食,在手机订餐页面,看了许久,没找到合胃口的食物。
下楼拿过醒酒汤,温度正好,厉观澜喝过一碗,让司机将剩下的带了回去。
在酒店餐厅转过一圈,提不起吃的兴趣,那股饥饿感在胃里凹陷,越来越深,但入眼的食物,又让他感到饱胀。
心烦意乱地往房间走去。
走廊上,碰见一个喝醉了酒的男人,与一个穿水蓝旗袍的女人搂搂抱抱,耳鬓厮磨,正挡在他回房的路上。
厉观澜抱起双臂,站在一旁。他气场太强,给人无形的压迫感。男人酒醒了来两分,瞪着转圈的眼珠子,似乎认识他,嘿嘿憨笑道:“厉……厉总,您怎么在这……”
女人从他手臂中挣脱出来,理了理鬓发和衣服,冲厉观澜柔情似水笑了笑。
厉观澜盯着男人的脸看了两秒,没搜出印象来,冷淡地嗯了一声,迈开长腿,从两人中间走过去。
这是什么破酒店。
男人踉跄追上来,从衣兜里摸出名片,跟拽不掉的垃圾袋似的,靠在厉观澜身侧,道:“你赏光,下次再来,我一定给您留最好的套房。”
厉观澜侧身退了一步,看一眼他喝大了死皮赖脸的模样,手指抽过他手中的名片,扫过一眼。
原来这家垃圾酒店是他开的,怪不得。
等厉观澜走回套房,甩上门,站在原地目送的男人,怔怔回过神,摩挲着下巴,又笑了两声。
水蓝旗袍的女人走过来,上身贴着男人手臂,娇声娇气道:“这人是谁啊,连你都不理会,真没礼貌。”
男人拍了拍女人的脸蛋,“你不用知道他是谁,你以后也见不到他。”
女人偏过脸,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再抬脸,又是笑意盈盈,“我好奇嘛,你一看见他,眼睛都看直了,理都不理我了。”
男人心满意足哈哈道:“说了你也不认识,你只要知道,咱京海做生意的,都得看他的脸色。” 说着,又啧了一声,酒壮人胆,他忍不住道:“长得真特么带劲,让我摸一下,我这辈子值了。”
“他那模样看起来不像喜欢男人。”女人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