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氏环球战略研究基金会】。
齐牧之的白手套。
证据。
铁证如山。
包厢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武巍攥着那只黄铜军哨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收紧,又缓缓松开,这个动作重复了两次,像是在压抑着即将冲出胸膛的狂怒与不甘。
最终,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沈砚,越过那些证据,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人。
林恪。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恪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从角落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去看茶案上那两份交织着国仇家恨的文件,也没有去看脸色铁青的武巍。
他只是迈步,一步一步,走到了沈砚的面前,站定。
两人的距离,不足一臂。
沈砚甚至能闻到林恪身上那股清冷的、混杂着草药与消毒水的气息。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已经刺入了掌心。
然后,他听见了林恪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仿佛不含任何情绪,却让沈砚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你来得太慢了。”
五个字。
没有质问,没有怨恨,只是一句陈述。
却比任何一句控诉都更重。
沈砚愣住,足足一秒。
随后,他喉头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层猩红。
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路上的惊心动魄,也没有炫耀自己如何翻出齐牧之的底牌。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沙哑的、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低声说:
“是慢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恪,像一个等待君王裁决的罪臣。
“但我带齐了证据,够格……来接你了吗?”
林恪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武巍,微微颔首,那是一个摄政王对麾下将领的礼节。
“武侍卫长,”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静与威严,“你查的真相,我不会忘。沧澜的血,也绝不会白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旧部的脸。
“但,动手之前,先看清真正的敌人。”
一句话,为这场几乎要失控的审判,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武巍沉默地看着他,眼中的火焰与挣扎激烈地交战着。
许久,他终于像是卸下了全身的力气,侧开了身,让出了那条通往门口的唯一通道。
这是一个无声的许可。
沈砚立刻站起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拉住林恪的手腕,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生生克制住了。
林恪没有停留,迈步走向门口。
就在他的脚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武巍沉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像一块投入湖心的巨石。
“殿下。”
林恪的脚步顿住了。
“您的心,已经偏了。”
武巍的声音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如同荒原般的死寂。
“但我的誓约还在——”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写成。
“如果有一天,那条偏路的尽头是沧澜的坟,我会替您把路砍断。”
武巍的目光落在林恪的背影上,又缓缓移向他身侧的沈砚,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哪怕刀上,沾着您的血。”
这已经不是威胁,而是一个亡国将军,对他信仰的最后告解。
林恪听完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只是在跨出门槛的瞬间,留下了一句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的话。
“那就等到了那一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