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往后的日子会这般安稳顺遂地过下去,一边经营养鸡场,一边攒钱备考,陪着弟弟妹妹慢慢长大。可这份平静,终究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身影打破。
这天清晨,集市上人来人往,喧闹如常。林菀星正低头整理摊位上的小鸡仔,给前来问询的村民介绍品种,恒温孵化室每月都能孵出一批小鸡,养鸡场那边虽有张婶帮忙照看着,但一次不能投入太多鸡苗,这多出来的鸡仔便放在摊位前售卖。
她的这些鸡苗都是她专门去镇上的防疫站学过打针的技术,打过疫苗的,成活率非常高,所以每次有鸡苗售卖都很受欢迎,算是他们日常生活的另一项稳定收入。
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在摊位前停下。
不同于集市上大多穿着布衣粗衫的村民,来人穿着一身笔挺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看着气质沉稳,却难掩眉宇间的局促与忐忑。
男人站在摊位前,目光紧紧落在林菀星身上,反复打量了许久,才试探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菀星?你是菀星丫头吗?”
林菀星闻言抬头,对上男人的目光,眼底满是疑惑。她在红旗镇生活这么久,从未见过这位大叔,更想不起有这样一位相熟的人。
但她依旧保持着礼貌,微微颔首,轻声回应:“我是林菀星,请问您是?”
男人见她承认,眼底瞬间泛起一丝光亮,可随即又被忐忑取代。他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指尖微微攥紧,神情愈发局促,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道出自己的身份:“菀星,我、我是你大舅,我是你娘的亲哥哥。”
大舅?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菀星心底炸开。她猛地抬眼,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她快速调动原主的记忆,试图在脑海中寻找关于母亲娘家人的痕迹,可翻遍所有记忆,都是一片空白。
原主的母亲是当年下乡的知青,模样温婉,性子柔和,却从来没有在原主、林铁军和林殊禾面前,提起过半句娘家的人和事,就连一张合照、一句叮嘱都没有留下。
也正是因为这样,林建军死后,林建业两口子才敢肆无忌惮地欺负他们姐弟三人,笃定他们无依无靠、没有外援。
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任何娘家人出现过,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大舅”,林菀星不得不心生戒备。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盯着男人,目光锐利,试图从他的眉眼间,寻找一丝与记忆中母亲相似的轮廓。
男人被她这般警惕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愈发手足无措。他知道自己突然出现,太过唐突,换做是谁都会心生怀疑。他连忙伸手,从中山装的内兜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拿出两样东西——一张盖着红章的身份证明,还有一张泛黄发旧的黑白家庭合照。
他将东西轻轻递到林菀星面前,语气诚恳又急切,带着几分哀求:“菀星,我知道你不信,我也是没办法才找来的。这是我的身份证明,你看看,上面的名字和籍贯都能对上。还有这张合照,是你娘当年下乡前,我们一家人拍的,你看看,中间这个姑娘,是不是和你记忆里的娘长得一模一样?”
林菀星低头,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合照上。照片上,年轻的母亲站在中间,眉眼温婉,笑容恬淡,身边站着的年轻男人,眉眼轮廓与眼前的大叔有七八分相似,眉眼间的神态更是如出一辙。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掀起波澜。照片不会骗人,眼前的男人,似乎真的是母亲的亲哥哥,是她从未谋面的大舅。可母亲当年为何从不提及娘家?为何这么多年,娘家人都没有出现?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隐情?
摊位前的动静,吸引了周围摊贩和村民的注意,众人纷纷侧目,低声议论着,好奇这位穿着体面的中山装大叔,与林菀星到底是什么关系。魏老婆子也凑了过来,满脸疑惑地看着两人,心里满是不解。
林菀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抬眼看向面前局促不安的男人,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疏离与警惕,却少了几分尖锐:“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不信这么多年都没有找来的人,如今会无缘无故的找来。
男人闻言,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哽咽:“菀星,我找了你娘好多年,直到前段时间才打听到她的消息,可没想到,她已经不在了……我这次来,一是来看看她的孩子,二是……”他顿了顿,神情变得愈发凝重。
“你姥姥不行了,她临终前想见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