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师啊,如今那保姆是万万不能再用了,可我们实在犯了难。我年纪大了,住得又远,没法天天守在这边照料两个娃,春阳整日泡在厂里忙工作,压根抽不开身。” 她轻轻拍着徐巧的手背,小心翼翼旁敲侧击,“你平日里最疼乐乐和心心,对两个孩子的性子喜好都一清二楚,能不能麻烦你每天幼儿园下班后,抽空来家里帮着照看一阵孩子?做做晚饭、陪着写写画画就行,工钱我们肯定优厚给你算上。”
闻言,徐巧下意识抿紧嘴唇,面露难色,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阿姨,我实在有心无力。平日里在幼儿园带一整天几十个孩子,备课、看管起居本就累得浑身发酸,下班之后只想回家歇一歇,若是再赶去家里照料两个孩子,一整天连半点喘息休息的时间都不剩,实在扛不住。”
她本意是委婉推辞,可黄老太哪里肯轻易放弃,立刻顺着话头继续诉苦,话里话外刻意绕到陈春阳身上,暗暗撮合。
“我也晓得你上班辛苦,可春阳说到底就是个孤身打拼的大男人,哪里懂得精细过日子?平日里只会凑合着啃点馒头包子对付吃饭,孩子穿衣冷暖、膳食搭配他全都摸不清门道,乐乐这次出事,也侧面说明家里缺少个细心的人打理。” 姥姥眼神恳切,话语意味深长,“说到底这家里就是缺一位女主人,既能贴心照料春阳的饮食起居,又能时时刻刻护着两个小家伙,一家人热热闹闹过日子,哪里还用得着临时找人搭手帮忙,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隐晦,明着吐槽父子三人没人照料,实则句句暗示希望徐巧能走进这个家里,成为女主人,长久陪伴照顾他们。
徐巧听完脸颊倏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下意识看向门口的方向,生怕陈春阳突然回来听见这番说辞,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她对稳重可靠的陈春阳本就抱有几分好感,也真心喜爱乖巧的乐乐和心心,可骤然被长辈这样直白撮合,一时窘迫不已,低着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答。
病床上的乐乐似懂非懂地歪着脑袋,看看姥姥,又看看脸红害羞的徐老师,小声开口:“徐老师要是住在我们家,就能天天给我讲故事了。”
稚嫩的童声一出,更是让徐巧窘迫得恨不得低下头,整个病房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另一边,林菀星一路脚步匆匆,刚拐进热闹的街口,一道魁梧熟悉的身影赫然站在路边树荫下,正是方才前去传话的石承山。
他身形高大,依旧是那副看着凶悍不好惹的模样,双手随意插在裤腰上,目光静静望向陈家小院的方向,像是特意在此等候她出来。
林菀星刚停下脚步,正要开口询问弟妹是否听话、有没有乖乖留在学校吃饭,石承山已然率先开口,嗓音粗沉却透着真切的关切:“你弟弟妹妹那里我已经说好,特意去校门口等了他们放学,把你的嘱咐都交代清楚了,你不用担心。”
顿了顿,他打量着林菀星略带憔悴的神色,想起方才院里闹得沸沸扬扬的纠纷,又皱了皱眉追问一句:“方才在陈厂长家里,他们有欺负你吗?”
问话直白实在,没有多余客套,那双平日里看着凌厉慑人的眼睛,此刻认认真真落在她身上,满是担忧。
很少被外人关心的林菀星心头一暖,连日接连遇上麻烦事积攒下的郁气消散大半,轻轻吁出一口气,如实回道:“倒是没有实打实欺负我,就是被无端冤枉扣留了一阵子,好在最后真相大白,蔡菊华也被辞退了,事情都解决了。也多亏你帮忙跑一趟给弟妹传话,不然我一只都要悬着心。”
石承山闻言微微颔首,紧绷的下颌线条稍稍放松:“没事就好。”
街边微风迎面拂来,林菀星侧头看向身旁身形魁梧、面相看着粗犷却处处细心帮忙的男人,心里想着下次带点什么东西来感谢他,忽地突然反应过来,这人照顾自己几次生意,今天更是主动帮自己跑腿,但她却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未免太过失礼。
她稍稍放慢脚步,微微侧身,语气谦和有礼地开口:“今日真的太麻烦你特意跑去学校帮我传话,解了我最大的后顾之忧,真是太感谢了,不知道大哥您贵姓大名?”
石承山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随即唇角扯出一抹算不上柔和,却十分真诚的弧度,浑厚的嗓音缓缓响起:“我叫石承山。”
“石承山……” 林菀星轻声默念一遍,牢牢记在心里,随即浅浅躬身示意,认真自我介绍,“我叫林菀星,草木的菀,星辰的星。往后若是大哥还有家禽需要处理,尽管来我的摊位便是,就当我答谢今日的帮忙。”
石承山望着她干净坦荡的眉眼,轻轻摇头:“举手之劳,不用特意挂在心上。”